每當變幻時,港女代言人變中國女士楊千嬅

記得2010年劉曉波拿諾貝爾和平獎,我與在挪威奧斯陸當地的中國朋友一起到長毛等在挪威市政廳前發起的遊行,到場後中國朋友煞有介事,說他稍後與我再匯合,因為他要低調離遠人群,確保不會入鏡,以免被抽後算帳,日後難以再拿簽證。同時市政廳外中國餐廳的員工一樣鬼鬼崇崇,只敢偷偷在門前看,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不想激嬲中國政府,惹來麻煩。

另一邊廂在奧斯陸的中國人在對出的公園進行反對諾貝爾和平獎的抗議,當地媒體揭發中國大使館曾發信迫當地中國人參與遊行,不然後果自負。結果當然那些在場的中國人說他們是自願的,國家沒有迫他們這樣做,他們是真心愛國。

2019年,Deja vu,歴史就是不斷重演。反送中示威行動升級,示威者將中國旗掉到海,有傳中國官方施壓要求藝人表態愛國,中國央視發起護旗運動,因此大小香港演藝界人士陸陸續續包括成龍、彭浩翔、余文樂等紛紛在社交網絡上當中國護旗手,然後到八月十四日楊千嬅發出聲明表示自己是「出生於中國香港」,兼「一直深愛中國,深愛香港」,為這場「護旗活動」推到高潮。

中國對市民的操制尤如扯線公仔,人人都是沉睡間牒,所以在外國不少科技基設如電訊公司近年亦開始有不取用中國人;中國公司亦難分私企或國企。這亦是為何美國禁用華為的5G設施,亦向英國施壓不要用華為的5G科技。

在中國的海外居民尙且要被迫聽命,不然隨時真正被「打返大陸」。但對於這班有名有勢,連楊千嬅作為香港一線歌手亦要在香港關鍵時刻表示對中國效忠,離棄正在爭取民主自由同時亦是令她有今時今日成就的香港市民,未免自貶身價 ,亦過份短視。

事緣

一切均由楊千嬅由對6月15日義士自殺在Instagram發出RIP帖而開始。然後有人發現她like何韻詩借台灣金曲獎來談香港的帖。她隨後急急刪帖,並說自己戶口被盜用。這引起香港到中國社交網絡的關注,香港人失望,向她淸算,批她彈弓手,要吃兩家茶禮;中國人則直接將她與何韻詩歸邊,指她港獨。正在中國巡演,一直活躍中國的她透過她旗下的經理人公司,亦即是她老公丁子高的公司正向娛樂發出聲明,同時她亦在微博出帖說「我在香港出生及長大,我愛這遍土地,也熱愛我的祖國。我相信明天會更好。」

無可否認,楊千嬅這次也算是不幸,她本人尚算是受害者。不過,在是非黑白常被顛倒的緊張時刻,樂迷心痛失望要與她劃淸距離也無可厚非,碎碟樂迷M Ching Ckc也語重心祥︰「令佢知道賺人民幣無所謂,代價係失去一個由佢唱片都未有機會出就留意佢既支持者。」

要記住,沒有誰比誰高尙,沒有下流只有更下流。這樣擺一個歌手上枱,不盡公平;有人更借此事對當事者再作人身攻撃,其他偶像粉絲借此批鬥,更是無賴。大家忘記的是,香港演藝界早已名存實亡,早為打入中國市場而將香港人的尊嚴販賣。那些一早參加愚民的中國演唱真人騷的,或直接與建制做friend成文匯之友的,或連聲也不敢出沉默不語的歌手藝人,無一不虛偽,甚至更可視為見死不救。只要他們一日要賺人民幣,明日他們也可以是楊千嬅。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要針對楊千嬅,批評她這次的處理。我們批評楊千嬅,實質是痛罵中國借用其國家優勢,壓迫香港音樂人,剥削他們的言論自由。香港主流音樂之死,正正與香港失去本土定位及價值有重大關係。近年香港歌手被大家以「偽人」之稱,就是因為他們為迎合大陸市場而對自己的言論自我審查,連以前已經不大的言論空間也自我奄割,一句真話不敢講,只敢說模稜兩可之言,那他們製造出來的音樂也自然變為空洞無物的商品吧。

香港人有權利用僅有的言論自由,楊千嬅大可向外解釋,堂堂正正,磊磊落落,但偶像老了就是老了,她偏選擇以極苯拙超迂腐勁過時的公關手段,僅以愛國宣言來向中國低頭,結果一夜間名譽掃地。粉絲撐她要顧全大局,要養唱片公司及音樂人團隊?這說得通,但說穿了還只是有關她個人得失,也只是愛你變成害你的「愚愛」。香港唱片工業她甚至陳奕迅都撐不起,其腐敗程度早需要重新啟動。中國市場只是上了岸的香港歌手的金地,帶協不到新晉歌手之餘,更要他們承受壓制言論自由的毒風及矮化貶值了的香港本土文化與身份認同。

那最棘手的問題來了,中國的propaganda行動讓我們看不起陪過我們長大,我們曾經喜歡的歌手藝人,那我們應選擇怎樣處理今日的他們?那麼我們可怎樣再檢視香港的流行文化?楊千嬅,一個在千禧年可謂最經典的港式流行文化人物,方麗娟余春嬌校長,如何可以從她在香港流行文化一夜間劃掉?

有趣地,這與國泰的難題如出一轍。有人認為杯葛國泰這些香港公司,正正墮入中國政府想打亂香港秩序及香港人身份的詭計,因為打撃香港公司,最終受益的會是中資的競爭者。此說有其道理,但亦有漏洞。

會杯葛的消費者,或用國泰的人通常是中產,他們有意識杯葛,自然懂用外國航空;而不關心治政治的港人,不理三七廿一,平時也只是看那個較抵,國泰的存在對他們根本不重要。另一方面,盲目支持爛掉了的蘋果也屬不智做法,幫不了忙。

此說法,唯一要記著的是,瓦解香港人身份是中國一直夢寐以求的目標。由強拆天星到一切殖民地色彩建築,到今日用人民幣將香港歌手藝人協持的做法,都有相同的本質。那我們究竟可做什麼?

要割蓆?我們不能亦不可,因為這只會迫她更加走進中國;同時與她割蓆亦與即矮化我們的本土流行文化,我們打得爛家中唱片,卻洗不掉腦裡回憶,抹不走她在流行文化留下的足跡。我們可做的,要繼續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明星在乎大眾反應,只要我們繼續表示對她的失望,製造推動論述,讓她知道她在香港累積的「喜愛」已被人民幣磨滅,才是我們最有威力的攻勢。

你有個個也有

楊千嬅意外走紅後到今天不意外地染紅,難怪令人心痛,讓不少樂迷會有「想不到活動發展至今這是最令我失望心痛的一幕」的感慨。當中最心酸的,還是當中反差之大。

人人都知楊千嬅變了,沒有過去的勇,已成圓滑過人的「樂壇人瑞」,對她早沒期望。但只是沒想過低點可以這麼低,實在與她當年她以接近「獨立音樂」姿態與意識形態走紅,「沒有千萬堆頭,心口得個勇字」,帶著「反文化」駐腳的形象相差太遠。更甚的是,那個十幾廿年間一直唱著演著不夠信心,天資不夠,仍然要堅持努力的典型「香港人」身份,一度是港女代言人的楊千嬅,在大染缸中竟淪落為中國香港女士楊千嬅,怎能不唏噓?

從來香港人愛楊千嬅,是高牆與雞蛋中選擇雞蛋的高尙選擇。沒有想過,今時今日,在雞蛋與高牆的黑白之戰之時,楊千嬅,及很多其他「楊千嬅」,均埋沒良心選擇黑暗。

作為林夕的一塊肉,唱盡無數細膩玄妙自省的歌詞的楊千嬅,有望能細心用心再讀林夕為她親身訂造的歌詞,就算不再烈女,也要讓傷過的初心重新再跳,保住我們的真情性。我們,繼續努力。

修正版原文在明報8月18日星期日生活刊出

香港人做主能夠—這個時勢還剩下什麼歌

佔中雨傘後的這五年,隨著銅鑼灣書店店主及店員被中國大陸綁架,看著不少政治人物不是被拘捕,就是被政治迫害,不少香港人包括我已以為香港已走投無路,氣數已盡,我們只能不甘願地看著香港的法治與自由逐漸地被這紅色魔鬼慢慢剥走。

或者林鄭也以為香港的反抗能力已不再,已肉隨砧板上,才會大膽推引渡法。沒有人想過六九會有百萬人遊行,沒有人想會有罷課罷工及佔領,更沒有人想過這一代的年輕人,原來意志這麼強,氣節這麼高,對自由道德真善美的追求能令他們這麼勇敢,廿願以自己的安全及前途作抵押,為整個城市爭取更好的未來。

縰使前路仍然黑暗,但這幾天這班香港的年輕人為香港帶來希望。因為只要不放棄,不屈服,才會有希望。我們學習,我們成長,我們繼續抗命。

五年前我們信錯大台,五年前我們自己打自己左膠熱狗內鬼爭奪光環,五年前我們只要聽到「槍」字就郩底。今天我們背城借一,無畏無懼,不少人被打到頭破血流,我們仍然想盡辦法不放棄,各派人士各自獻計,目標一致,想法一致——這還令你不感到希望嗎?

還有,我們不再「今天我」,亦是見證我們成長的一大步。

上世紀的主流音樂已不能反映及切合今時今日年輕人敢想敢做敢爭取的思想與態度。雨傘後中國大陸對香港娛樂圈的影響越來越大,這幾年主流歌手明星已不會為政治表態,2015年後主流音樂已與社會完全脫節,間接給香港indie及hip hop蓬勃的環境;何韻詩正式成為獨立歌手放棄主流運作及身世轉型acitivist 歌手,而以政治主題為賣點的謝安琪簽Juno轉型唱都市男女感情生活完全與政治劃淸界線,均標誌著一個(音樂)時代的(開始)結束。

抗爭的街上香港音樂帶不到共鳴,反而由基督徒帶頭唱的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 意外成今次的抗命金曲,是反映香港人的絕望,還是香港人的幽默,還是表示只有神能打夠我們?

無論如何,我相信香港人做主就能夠有機會改變命運。

沒有歌嗎,我們就寫自己的歌。沒有主流,我們就成主流。

今天的勇氣及氣節,會寫出萬人愛唱的歌,鼓舞無數有同樣抱負的年輕人。

盧凱彤的十七傳奇

我由中學時開始聽at17,可以話聽盧凱彤大。

不過原來我還比盧凱彤大一歲。

這幾年香港變得很快,香港的音樂環境在這十多年經歷了很多的轉變。

由一個充滿幹勁唱著青春追求夢想的盧凱彤,也在這十多年後變為唱著內心的浪濤、執著保持真我,同時唱著社會議題的盧凱彤。

人就是這樣,不失去就不會領會我們要珍惜。盧凱彤過身社交網絡上人人都傷心分享她的音樂,但她還在生時卻好像從未見大家有這麼熱烈。

我也不例外。

我開始了解更多盧凱彤。原來盧凱彤在生前說過這麼多有意義的說話。她過身後媒體工作者才紛紛分享她說過有意義的東西。香港媒體太多雜質廢話,就算像盧凱彤這樣一個有意思的音樂人,在絕大多媒體中看到都是有她無益無謂的報導。或者她在香港的毫不完美環境裡頭就是太完美。

盧凱彤是香港的音樂傳奇。她短短的三十二年人生,當中十七年都是她的音樂旅程。at17 是香港首支由獨立走上主流的女子組合,那時她十五歲。

然後她成為一個少理商業顧慮,不sold out 堅持自我的唱作人。她的solo音樂發展縱使不是順風順水,在寰亞推出了兩張專輯後,她因躁鬱症(bipolar disorder)而小休了兩年,在2016年在自己的唱片公司Rockmui Ltd. 推出自資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銷量不如意,單曲《還不夠遠》卻為她成為首位香港歌手在台灣金曲獎赢得最佳編曲一獎。

她是少有積極參與政治活動的歌手。她踏上黃耀明的步伐,在立法會選舉時支持泛民。雨傘運動時她支持雨傘,參與《撐起雨傘》。

盧凱彤是香港第三個公開其LGBT性取向的歌手,更是首個對外公佈同性婚姻及戀情的歌手,這一步是對香港LGBT平權活動有重要的影響,她與周生生合作的廣告在坊間引起的討論及支持便可見其重要性。

她亦公開分享她與bipolar disorder搏鬥的經歴,推廣大眾對mental illness的關注。

然後,她結束了她短短三十二年的生命,切實成為了香港的搖滾音樂legend。同時她的自殺亦敲響了不少警鐘——她是繼張國榮後第二個屬被邊緣化的群組而自殺的歌手。香港社會及政治存在上的結構性問題,令很多類似的社會問題在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被正式重視、討論及採取行動。是時候了吧。

盧凱彤將會是藝人圈裏永遠最受人喜愛的Rock mui 阿妹與及樂迷永遠記得的盧凱彤,因為她不是香港娛樂圈那種aggressive 具野心的事業歌手,因為她沒有那些呃like搏人喜歡有自戀個性的萬人迷性格,因為她由此至終都是專注她喜歡的音樂,忠於自我的音樂人。她是我們喜歡內歛的音樂的樂迷心目中最真實最真誠的獨立歌手,在未來她的音樂將會繼續陪伴與她一樣面對無數顧慮與不安,缺乏自信的樂迷成長,她將會是我們香港的Elliott Smith,成為樂迷眼中的憂傷代言人。

我記得盧凱彤曾分享她最沒有之一的最愛電影是一九七一年的Harold and Maude,講述一個年輕人Harold迷戀「死亡」,生無可戀,直至她遇上及愛上七十九歲的Maude,他的人生才得到意義。電影的結局最終亦由死亡作結。不過,死亡只是一個人生命上的終結,卻可能是其他人生命的新開端。像電影中Cat Stevens 的一系列美麗作品,給無數曾經在低谷的失意孩子希望及能量。

作為樂迷或者我們將永遠會是電影裡的Harold,可以做的就是在這個「死亡」中看出光芒及美麗之處。

以此作結。

延伸閱讀:BBC中文的報導

內向到自戀,Serrini為文青重新定義

自上年年尾Serrini【Don’t Text Him】推出後,一直想寫碟評最後還是沒有找到機會,如今就只好寫一篇短文來闡釋她這一兩年來的突破。經過這一兩年親眼目睹她如何在social media 吸納她的die蚊(Serrini的fans,現今幾乎所有新流行歌手都會給他們一個特別名),看她如何在「迫爆大陸」,如何塞滿九展,你便知道Serrini真的成功了;而她的成功不僅在個人層面上,而是成功在香台indie文青音樂風氣上作出了具革命性的改變。

所謂的文青,在這三四十年來的華語音樂上,從來離不開幾個重點︰內歛、感性、真摰及避免極端middle of the road。由黃韻玲到陳綺貞再到張懸徐徍瑩,或香港主流中由林憶蓮達明一派到楊千嬅或謝安琪,抑或由AMK到At17或My Little Airport,這些通常會與文青扯上關係的單位裡頭,幾本上都share我提及的特質。而這些特質,都成為他們音樂主題的backbone。這個音樂主題,簡單來說就是失敗主義或underdog,這從來都是「文青音樂」裡頭重要的主題。

那Serrini呢,她也當然有以上大部份的特質及個性,然而,她卻有這麼多年來所有文青歌手都沒有的大嘴巴、big personality 及narcissistic自戀個性。這些東西看似與音樂扯不上關係,甚至微不足道,但這些正正是Serrini成功突圍而出的原因。她打破傳統文青的框框,以主流呃like模式吸納fans,台上以巨星方法及姿態與歌迷互動,在文藝界仍然以文藝及學術角度分享生活點滴,這都是Serrini的成功之道,在香港indie 界裡頭有改朝換代的意義。

她的不一樣,也與她聽的音樂有關係吧,正所謂you are what you listen to。她除了聽經典文青音樂外,也聽美國的rapper。美國rapper 的嘩眾取寵及大嘴吧,或者就是今日的Serrini的藍本。

以前像Serrini這種滿口英文又懶cute講gurl,刻意標奇立異的歌手,一定會被主流媒體打沉,被外界及姨媽姑姐認為是扮野造作,假鬼妹。時代變,今時今日,年輕人擁戴個人意志及敢於表達自我的歌手,尤其一眾主流歌手封嘴不敢說民生政治,Serrini的具個性又忠於自我,敢講敢做,很自然會得到喜歡文藝的年輕人支持。

她的音樂的作用也與上一代的不一樣了。以前音樂講求上盛,但Serrini 的音樂卻像demo 一樣raw。她的作品只是她舞台上表演的一部份,又或是她的個性的一部份,像。就算是Olivier Chong及Alok等製作的【Don’t Text Him】,音樂上的突破或創意也沒有太多耀目處,對於有一定聽歷的樂迷來說應該不會被音樂打動;但對年輕樂迷來說,專輯卻有齊他們不同時段不同情緒的表達,全部都易聽又有廣東流行的特質又有Serrini 的personal touch,已是這個年頭香港樂壇難得的好作品。

香港變,音樂也跟著時代變,心態亦要跟著一齊變,那才會有希望吧。

夏韶聲推全新原創專輯2020 ARRIVAL

夏韶聲今日推全新原創專輯【2020 ARRIVAL】,首批為閃光特別版,限量一千張。

Danny Summer 夏韶聲【2020 ARRIVAL】
推出日期︰28 July 2017

01 Arrival
02 天眼
03 悟
04 緣滅。緣起
05 Chaos
06 開心的歌
07 迷失方向
08 惡夢前奏曲
09 惡夢
10 沈睡啟示錄
11 Departure

衛蘭加盟華納首張專輯Love and Other Things 明日推出

相隔三年,加盟華納的衛蘭終於明天七月廿八日推出最新專輯【Love and Other Things】,收錄單曲《天敵》、《驗傷》、《穿花蝴蝶》等。

01 天敵
02 差半步
03 驗傷
04 I Don’t Know, I Don’t Care
05 穿花蝴蝶
06 一格格
07 細細個 (feat. 衛詩)
08 失戀的意義

許廷鏗《藍血人》- 蛻變前夕的痛苦掙扎

是從哪時開始發現許廷鏗的聲音有驚喜、有進化的潛力? 第一次是他以超級巨聲參賽者的身份,選擇演唱方大同的《夠不夠》,有別於一般歌唱比賽去突出唱功,卻強調節奏韻律的掌握,青澀不成熟卻顯現個性,之後歌唱實力愈多練習愈多表演自然增強,選曲與演繹方式卻跟著評審的意見慢慢磨平稜角。第二次是離開比賽舞台,首次推出單曲《出走》,一開聲就相當響亮搶耳,之後卻太多重複的曲式,以其唱片公司的公式製作,再悅耳的旋律,經過工廠倒模都會讓人聽得麻木。於是現在離開TVB老家外闖,就帶來第三次的突破 -《藍血人》。

王雙駿在2017年與不少單位第一次合作,都見為歌者度身訂造的火花,包括為Supper Moment首次擔綱編曲的《說再見了吧》,令其樂隊作品脫離從前獨立的氣息,更大器亦更有天團風範; 亦有為方皓玟的《Let’s Say》注入爵士味道,豐富了從前其創作少見的樂器與混音; 在《小碎步》則重新將鍾舒漫還原到她出道時主打的西洋型格,可算為港樂這一年的編曲添上最多亮點的一人。許廷鏗最新單曲選擇與其合作,當然亦希望得到改造,撞撃出新的形象,以配合轉會後一新樂迷耳目的需要。不過這同時意味著王雙駿只是主流樂壇中走另類路線的一個保守選擇,所謂新鮮的配搭當然就不及他兩位巨聲好姊妹 – 鄧小巧與王嘉儀,有自己班底與方向,偏鋒得更徹底無後顧。

《藍血人》想宣示豁出去的訊息,但編曲卻明顯有所滯後,去得不夠盡,縱有從主歌到副歌的一下突變,亦當然有慣常例牌的層層遞進,反而欠缺明顯要歇斯底里的爆發位置 (畢竟王雙駿真的不是 CY Kong),亦沒有密集歌詞的轟炸。許廷鏗的演繹亦是想釋放卻不全然,像是預備跑到懸崖卻仍有道繩索勒住自己。這種情況正好在華納前一哥發生過,周柏豪的《摔角》就正是想找王雙駿來超越自我,然而最終效果是尷尷尬尬,想跳入舞池卻又不夠動感,尤其歌者聲音過於硬實就不性感。周柏豪《摔角》的聲音不配合是先天的技巧與聲音局限,許廷鏗於《藍血人》卻不應駕馭不來,那就是後天的心態因素影響。

來自TVB星夢的包袱,就是支持者的預期。情歌與勵志歌是一向吸納樂迷的類型,一下子轉到暗黑色彩較重的曲風,就是完全顛覆之前成功的路向,這種放手一搏實在太冒險,倒不如逐步引導聽眾去適應其轉型 – 從《青春頌》到《魂遊太虛》過渡到現在《藍血人》。許廷鏗一向擅長營造主題概念,《出走三部曲》到《成長》都有鮮明題材去引起共鳴,及後的《阿樂》《你在我在》等亦有自己怎樣宣傳歌曲的定位,對於他自身的音樂品牌有著相當的自覺。是次轉會就先推出《根》去感謝舊公司的體驗,跟著順著故事發展就有《藍血人》跑出安全區的意象 – 音樂錄像大膽拍攝性小眾的調戲前奏,可與歌者模糊性向的現實相合,亦能緊扣社會題材作聯想,別具話題性,足見許廷鏗定位的聰明。

不過《藍血人》歌詞的字裡行間是否真的肯定只有前進,沒有退後的決心? 似乎陳詠謙寫下許廷鏗心聲,也跟編曲與演繹的猶疑狀態一致。歌曲一開首先講到主角的心情,不想停留於溫室 (大台對於他與巨聲幫來講,是一座家長式管治的學校吧),不想追隨主流人群 (交代自身不想拍劇換取知名度,寧願少一點群眾也只要一心做音樂),然而隨即有疑惑,這是否做錯決定? 自己也不清楚,但選擇了就一定要繼續向前行。

之後全首歌其實都是「後已無退路,前路怎樣走」的掙扎,副歌的堅定並非自信的表現,而是克服迷失方向的自我安慰。塌陷無路、深不可測、區區雙手、欠缺經緯度、跌入迷惘等都是負面想法的堆疊,可見得要走是逼不得已,而不是有野心有計劃的打算。因此,光此一刻還未有,鬥快打開缺口,亦即缺口尚未打開。《藍血人》不是加盟新公司萬丈雄心、大展鴻圖、步向勝利的宣言,反是無力、失落、自卑的低潮寫照,並竭力將其逃出絕境的力量注入歌曲中。

於是歌詞、曲風、演繹三者的情緒其實是一致的,還未逃得出去,但至少意識到自己正被囚困。視覺畫面中他一直的跑,卻未跑到出口; 愛人們在挑逗撫摸,卻都是前戲,未到戲肉,衣服已脫,道具已齊,就差埋牙一撃。《藍血人》只是一個起步點,在進化的過程之中掙扎,在曖昧的摸索之中游移,就為等待在前面未完成的蛻變 – 然而捕捉得到高潮爆發的前夕,其實也是一種難能可貴。音樂作品中能見這份自省,並體現歌者的焦慮投射,再化為正面的動力,包裝成另一種勵志打氣的路線,從意念到執行已具高度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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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見證香港主流音樂沉淪的原因

香港主權轉移到中國大陸二十年,即時成照妖鏡,將香港娛樂圈的妖怪面口一一呈現。與一眾政府機構部門一樣,歌手也爭著向雜種獻媚,唱主權回歸的爛政治歌外,還要在音樂會上載歌載舞。做了醜事羞家事,本應低低調調,但這班偽人明星就是不知廉恥,還要在Social Media高調post相,感激有份演出,真正厚義廉。

香港歌手虛偽,也早知道了十幾廿年的事。我也不用點名指誰有份獻媚,因為基本上主流音樂公司的歌手,尤其非環球、華納(國際公司分支)的香港唱片公司,或者因為環球等被施較少壓力去獻媚,所以英皇與寰亞等唱片公司就要出盡動員載歌載舞慶香港淪陷。

當然,你會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係為人民幣力量。係,搵足幾世人都夠用的錢,坐擁幾多物業也不夠的。錢還是要搵,工還是要做,所以他們就要將自己的快樂建基在香港人的痛苦與骨氣之上——簡單講就是賣港的歌妓所為。

很多人說其實香港還有好音樂,係,香港的indie scene 確實終於做出生氣,就連明要做廢青的hip hop文化就走出來了。不過,普羅大眾還是只會聽流行音樂,電台播那些,這是世界定律。所以,縱使我們高興indie scene越來越好,也不要幼稚以為單靠indie scene就可以改變整個香港文化,更不要幼稚地想你與主流份子合作了就可以改變整個大環境。因為只要你是part of the system,那你最後只會變為part of the system。睇90年代,一系列indie人確實闖進了主流,但最後呢,現在的主流音樂變成怎樣了?

現在香港的流行音樂垃圾,不只是因為音樂本身悶蛋無創意,而是他們唱不出任何新聲音,代表不到現今年輕人——更不用提到什麼創意音樂性了。香港樂壇技巧好的音樂人與樂手大有人在,但問題是主流唱片公司的框架下,香港政治環境下,大家連真話也不敢說,只懂做TVB 師奶劇式的話題,或是903 式大愛主題。喂,而家香港基本上連希望都冇,除左何韻詩黃耀明外,點解歌手連一句意見,有關香港前景的話都不敢表達?又或是只懂圓滑避重就輕地講咩hk is dying, 我們繼續爭取的空洞言論?

外國歌手連Katy Perry 呢類型最trashy走小朋友市場的歌手也敢支持弱世社群表達政治意見爭取更好的社會。不用說遠,台灣歌手這幾年一直高調LGBT 社群。香港水深火熱,但香港歌手,除左繼續避重就輕外,繼續在FB INSTA 只會出自拍相,好一點就是大愛地關注外國事。香港?佢地統統連一句真說話都唔敢講,一句叫共產黨滾返香港,叫重拾香港法治也不會說,批評政府的話一句都聽不到,最基本我要真普選或民主亦不敢表達——這些不是叫徹底赤化,完全淪陷?

如果,這些不是香港音樂業墮落的理由,那還有什麼是更好的理由?對於一群口講不政治,但實質卻是政府維穩工具,做propoganda 的歌手,還不夠淪落,還不就是將香港變成自我封閉不敢說真話的大陸?

唱不出時代的歌,連時代也不敢正面回應的音樂,代表不了新世代的聲音的流行音樂,只有一群虛偽打工的音樂人及短視的音樂商人,又怎會不是垃圾?空有形而無實,脫離文化背景,文化?不,垃圾。

2017小呼叫音樂節香港站

呼叫音樂節2017 年的 【2017小呼叫音樂節香港站】將月十月五日(中秋節翌日假期)舉行,地點為九展Musiczone,時間由三點玩到十一點,總共有八個台灣獨立樂團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