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批鬥楊千嬅反思黃色的陋習

麥路人劇照

這陣子看著網絡全天候批鬥楊千嬅,對她作出人身攻擊,集體網上欺凌,我突然想起鍾氏兄弟在《F For: 香港抗爭音樂誌》訪問中說的一番話:「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條藍絲,就算立場是黃,我們也可能有以藍絲的方式來當黃絲的時候。」

由楊千嬅上年因為一張R.I.P.照片引起的butterfly effect發生一連串的事令她形象插水,一下子變全港仇人,其實也合情合理。被香港樂迷偏愛,愛足這麼多年,在香港最關鍵時候她屈服出聲明話自己愛港愛國,大家失望痛心在所難免。

最初大家用「楊千嬅不了」,「心口有個共字」或是用「如果可磊落做人你會更吸引」來抗議批評,都是合理甚至是高尚表現。不過,很快地,這些理性被漫罵淹沒,鬧她靠借運紅,品衰,無樣無歌無演技,「臭閪」,「奶共閪」,到今日說她樣殘醜樣肥塊面闊過個電視,人身攻擊埋人哋老公外形懷疑人性向etc,唔知以為佢仲仆街過習近平甚至林鄭,因為我都冇聽過香港對佢哋有咁多人身攻擊。

這件事亦令我諗起大家愛用的「黑警死全家」口號。這口號在示威衝突現場嗌,可接受,是當中溫度及熱度的表現,因為大家只能用言語來抗衡警察的濫暴。不過,每每見到大家用來做橫額或者在social media日提夜提,就明顯踩界,因為「黑警死全家」確實惡毒,屬hate speech 煽動仇恨的範疇。

不過,又有幾多人批評討論這個問題?現在社會分裂,黃色就是一切,當中的思考能力與批評能力卻沒有剩下幾多。顏色,或者可以快速地分到誰是敵人,但穿上同「顏色」,不代表就是自己人,最近「龍門冰室」一事亦是最佳例證。

九七前,我們用「大陸人」作反面身份來建立「香港人」的國民身份,用中國社會的陋習來確立自己是「有文化」、「有學識」的優越身份。現在如果我們要擁抱「黃色真香港人」身份,那就必需記得,我們要學會記得認清「藍色」的下流沒底線,缺乏思考反省能力,讓「黃色」謹記遠離這些惡習,成為更高尚的一群人——這樣香港才會有最後希望。

繼續 Victim blaming

網絡批鬥楊千嬅,反映出香港victim blaming風氣的嚴重。楊千嬅是搵人民幣奶共,是做錯PR,但平心而論,她也不過是這個香港問題的其中一受害人,而她的downfall,也是因為出了一張向義士說R.I.P.的照片而起,沒有同情心不緊要,但其實用不著那麼惡毒。

奶共,基本上是整個主流娛樂圈音樂圈都在奶,不代表這是可原諒,但single out 楊千嬅就明顯過火。同時,有些無腦的人用她當年向中國軍人致敬、同習近平握手的相來一直做她說她是藍千嬅,前者已是多年前事,當時風氣也不同,已沒有什麼拿出來討論價值;後者是娛樂圈問題,大部份歌手亦有出席過呢類維穩騷,何韻詩還在主流唱片公司時亦玩過回歸騷等表演﹐無需要無限放大。

另一角度看,其實現在的楊千嬅就更能表現楊千嬅一直的歌詞內容。大部份人讀不清林夕為楊千嬅寫的歌詞,像大家愛用《楊千嬅》的「如果可磊落做人」,大家都忘記了「如果可」這三個字。這首歌不是說「楊千嬅」是完美,正正相反,這歌是林夕送給楊千嬅的生日禮物,是有關如何能做個更好的成年人的教誨。歌詞的引旨正正是「你現在大個需要做大戲,但是別要太過顧忌。」林夕說過這首歌是送給香港人的,這是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的一首歌。

楊千嬅不完美,我們亦然。楊千嬅要奶共,正如身在香港的人要活在中共的陰影下,在生活各細節不能完全反共的無奈情況一樣。完美的世界,大家最好可以全部辭職罷工唔搭黨鐵,但是——縱使當中有很多不能原諒的妥協——這就是現實。大家鬧咗咁耐,點解香港人咁鍾意返工?點解死都唔肯罷工?因為這不是一個人的軟弱問題,而是香港一直以來的意識形態與及價值觀問題,亦是人自私希望有生活安穩的現實。

楊千嬅音樂事業最終回?

楊千嬅明明已過氣,但仍然咁多人鬧討厭,係因為楊千嬅確實是好本土好香港好能代表這千僖以後的香港流行文化。好多人唔明點解楊千嬅的音樂在香港流行樂咁重要,係因為楊千嬅係最成功亦最撤撤底底Made in Hong Kong 的香港流行icon,是首批與八、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曲劃清界線的歌手之一。

88年商業二台叱吒903開始推廣香港「百份百原創」,但相隔十年,香港樂壇才真正踏入原創的局面,九十年代紅的歌手,像張學友郭富城王菲甚至王菲彭羚等,早期仍然是唱改編歌;直至1997那兩三年,新一代歌手像梁詠琪、楊千嬅、謝霆鋒、盧巧音、陳奕迅等才出現,都以香港音樂人作班底及原創作品作主打(陳奕迅早期是走張學友路,華星時期亦有改編日本歌。)

當年楊千嬅一直是樂壇黑馬,主流沒有多少人想過她會走紅,【直覺】一碟開始碰上人山人海,在樂評界贏得口碑,讓華星給楊千嬅走上知性小眾路線,在娛樂圈中嘗試建立一個較authentic、organic 的聲音,意識形態上接上黃耀明的軌,當年同進念一輩玩埋一堆,音樂上則是港式撞日式,結果就是一系列現在被視為幾張經典的華星專輯。當年楊千嬅開演唱會,嘉賓是黃耀明,翻唱唱達明,或是陳百強林憶蓮,有承繼八九十年代香港樂壇的精華,啟發出新一代音樂的精神。

之後的什麼「心口有個勇字」,拍了多套「意外大紅」的電影都已是歷史了。香港音樂唱片業,從此多了個楊千嬅成功模式,在傳統「天后明星」上多了一個原來可以在音樂企劃上成功的路線。或者,大家就明點解今時今日,大家或我,仍然肯花時間寫楊千嬅的原因。

這件事,唯一可證實的是,楊千嬅委實脫節,PR手段已過時不管用,她愛用的那些vague、大器言論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已經唔work。像這次借明報周刊來澄清,雖然明顯地她的生活心情受這一年多的風波明顯嚴重影響,外形不在狀態,她說的回應算是合理,但大家沒有給她絲毫同情,只是更反感更多惡毒言論,足見這種上世紀PR手段的過時。她一日因為工作問題不能坦白、直接講政治,相信香港大眾一日都不會原諒她。

經這次後,她的新作《現在就是最後的意願》及未來新作都變得頗有意思。畢竟楊千嬅事業翻生已發生過,她的作品變成她對負面消息的回應亦常出現,那且看在香港發展到今時今日的情形下,林夕及音樂人能否再有力將她的逆境再次變為她音樂的養料,令她重生,還是真正是檟誌著楊千嬅在香港流行音樂的終結,the end of an era吧 。

延伸閱讀

每當變幻時

由磊落做人去到心口得個「共」字:最後一次談論楊千嬅

F for fighting: 最好,最壞,繼續抗爭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相信沒什麼人會反對這樣形容現在的香港。

經歷了近一年的抗爭運動,捱過了Covid-19疫情;警察由黑警發展到現今濫捕濫暴撤撤底底的獨裁工具;我們由絕望失望有希望輾輾轉轉來迴無數遍到上週看見中國公然破壞一國兩制頒佈國家安全法,到今日英國宣佈會擴大BNO的權利美國會制裁香港台灣會協助香港。冷戰的局勢已經發展到一個沸騰點,在國際形勢來看,尤其是中國與美國,都提供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條件。

香港的命運最後還是未知數,但我們明白,各國的反應,今日的發展,全部都得來不易,全部是靠各位手足用血汗用金錢用前途用性命換回來的。這樣我們明白,各單位各自努力繼續抗爭,繼續表達我們香港人熱愛自由的民族情緒,總有一天,我們會達到目標。

F For: 音樂抗爭誌

為《F For: 香港抗爭音樂誌》作預訂/眾籌至今已近兩個月,還有大約一星期這個宣傳眾籌過程便會完結。我們有幸受到不同媒體關注及訪問,感謝蘋果日報、明報、端傳媒、立場新聞、Culturalist、Every Little D及A City Made By People。對於我們來說,受到這些媒體主動報導及邀訪,正正提醒我們香港還有出色的新聞工作者,會主動報導有趣的計劃,不理大小後台或背景,這才是journalism的作用。

在與記者朋友傾談時,他們都有同樣問題:「你哋驚唔驚會有政治後果?」這個問題,當時時還算不是太迫切,但現在大陸的國家安全法就在眼前的時候,突然間這變成切身的現實問題。

驚,當然唔驚,有乜好驚,做誌內音樂的朋友還未驚,我們有乜好驚?加上,國家安全法前香港的言論自由氣氛已差,大家亦明白當中的風險,所以大部份的contributors都謹慎行事,用上匿名,所以真的冇乜好驚。站在街上的手足冇驚,我哋自然驚都冇資格驚。

不過,現實還現實,現實就是,現在在香港發行與編印這個音樂誌都可能有問題,因為獨立出版界與編印界大家都人心惶惶,我們亦不想連累有關方面。暫時解決方法是我們現在盡量希望將盡快印好第一期,但第二期或第三期,或是到日後發行販賣等呢,我們還沒討論,但也不感樂觀。我們原本打算在某幾個場點售賣,同時我們最喜愛的文化書店主動聯絡想售賣我們的誌,但最後會否可以在任何場點售賣?我們都不清楚。

當然,我們明白我們這個誌只是出版文化界的小小事,所以他們要擔心的當然更多更多,你就明白香港文化界已到達了什麼的絕路。

說不擔心,去到最坦白說,當然還是有小小擔心。共產黨做事,好難捉摸,像銅鑼灣書店一事,誰會想到他們會搞這些其實十分小眾不觸目的小書店?誰會想到他們會在香港綁架香港人?結果變成國際新聞?我們不擔心,但有些事不到你擔心,這就是獨裁政權的問題,你擔心不來的,他們愛做什麼,自然會做什麼。

這個音樂誌計劃非牟利,不為錢,只求成為香港的另類小眾文宣,記錄與香港抗爭運動有關的音樂、事與人物。由沒人知,到今日有238人支持這個計劃,一路走來,得來也不易。時間還剩一星期,還有39%的target,我哋不告急,因為我哋明白有很多更緊急告急的事要幫忙,例如攬炒團隊的眾籌。不過,我們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在最後階段為我們打打氣。

或者你不喜歡我們的設計或某些細節甚至是3C Music這個發起平台,我們亦承認我們的的不足,畢竟用正職外的空閒時間來做,有很多東西不能盡善盡美,但我們至少盡了力。我們相信,信念相同,敵人一樣, 就是同路人,就應該放下歧見至少支持,這是我們學到的「兄弟爬山,各自努力」的精神。所以,若然你認同我們的信念,認同香港需要有更多有關抗爭的著作記錄,尤其是音樂記錄,那就可以慷慨給我們打個氣,不捐錢沒問題,最重要是廣傳。我們無言感激。

感激一直有份幫忙的朋友,238位已支持的朋友,那些有份幫忙一直些牙的朋友。結果如何,我們仍然會繼續做。

眾籌網址

訪問

明報 – 蒐集反修例歌曲 音樂誌記錄抗爭時代

Every Little D – Hong Kong Protest Music Zine 遊行中打鼓、唱詩淨化警察:記錄街頭運動中的音樂力量《F For:香港抗爭音樂誌》

A City Made By People – WITH F FOR: A NEW BOOKAZINE, HONG KONG PROTEST MUSIC GETS ITS OWN PLATFORM

港人眾籌出《香港抗爭音樂誌》 記錄抗爭時代音樂 訪問黃耀明等音樂人

每當變幻時,港女代言人變中國女士楊千嬅

記得2010年劉曉波拿諾貝爾和平獎,我與在挪威奧斯陸當地的中國朋友一起到長毛等在挪威市政廳前發起的遊行,到場後中國朋友煞有介事,說他稍後與我再匯合,因為他要低調離遠人群,確保不會入鏡,以免被抽後算帳,日後難以再拿簽證。同時市政廳外中國餐廳的員工一樣鬼鬼崇崇,只敢偷偷在門前看,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不想激嬲中國政府,惹來麻煩。

另一邊廂在奧斯陸的中國人在對出的公園進行反對諾貝爾和平獎的抗議,當地媒體揭發中國大使館曾發信迫當地中國人參與遊行,不然後果自負。結果當然那些在場的中國人說他們是自願的,國家沒有迫他們這樣做,他們是真心愛國。

2019年,Deja vu,歴史就是不斷重演。反送中示威行動升級,示威者將中國旗掉到海,有傳中國官方施壓要求藝人表態愛國,中國央視發起護旗運動,因此大小香港演藝界人士陸陸續續包括成龍、彭浩翔、余文樂等紛紛在社交網絡上當中國護旗手,然後到八月十四日楊千嬅發出聲明表示自己是「出生於中國香港」,兼「一直深愛中國,深愛香港」,為這場「護旗活動」推到高潮。

中國對市民的操制尤如扯線公仔,人人都是沉睡間牒,所以在外國不少科技基設如電訊公司近年亦開始有不取用中國人;中國公司亦難分私企或國企。這亦是為何美國禁用華為的5G設施,亦向英國施壓不要用華為的5G科技。

在中國的海外居民尙且要被迫聽命,不然隨時真正被「打返大陸」。但對於這班有名有勢,連楊千嬅作為香港一線歌手亦要在香港關鍵時刻表示對中國效忠,離棄正在爭取民主自由同時亦是令她有今時今日成就的香港市民,未免自貶身價 ,亦過份短視。

事緣

一切均由楊千嬅由對6月15日義士自殺在Instagram發出RIP帖而開始。然後有人發現她like何韻詩借台灣金曲獎來談香港的帖。她隨後急急刪帖,並說自己戶口被盜用。這引起香港到中國社交網絡的關注,香港人失望,向她淸算,批她彈弓手,要吃兩家茶禮;中國人則直接將她與何韻詩歸邊,指她港獨。正在中國巡演,一直活躍中國的她透過她旗下的經理人公司,亦即是她老公丁子高的公司正向娛樂發出聲明,同時她亦在微博出帖說「我在香港出生及長大,我愛這遍土地,也熱愛我的祖國。我相信明天會更好。」

無可否認,楊千嬅這次也算是不幸,她本人尚算是受害者。不過,在是非黑白常被顛倒的緊張時刻,樂迷心痛失望要與她劃淸距離也無可厚非,碎碟樂迷M Ching Ckc也語重心祥︰「令佢知道賺人民幣無所謂,代價係失去一個由佢唱片都未有機會出就留意佢既支持者。」

要記住,沒有誰比誰高尙,沒有下流只有更下流。這樣擺一個歌手上枱,不盡公平;有人更借此事對當事者再作人身攻撃,其他偶像粉絲借此批鬥,更是無賴。大家忘記的是,香港演藝界早已名存實亡,早為打入中國市場而將香港人的尊嚴販賣。那些一早參加愚民的中國演唱真人騷的,或直接與建制做friend成文匯之友的,或連聲也不敢出沉默不語的歌手藝人,無一不虛偽,甚至更可視為見死不救。只要他們一日要賺人民幣,明日他們也可以是楊千嬅。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要針對楊千嬅,批評她這次的處理。我們批評楊千嬅,實質是痛罵中國借用其國家優勢,壓迫香港音樂人,剥削他們的言論自由。香港主流音樂之死,正正與香港失去本土定位及價值有重大關係。近年香港歌手被大家以「偽人」之稱,就是因為他們為迎合大陸市場而對自己的言論自我審查,連以前已經不大的言論空間也自我奄割,一句真話不敢講,只敢說模稜兩可之言,那他們製造出來的音樂也自然變為空洞無物的商品吧。

香港人有權利用僅有的言論自由,楊千嬅大可向外解釋,堂堂正正,磊磊落落,但偶像老了就是老了,她偏選擇以極苯拙超迂腐勁過時的公關手段,僅以愛國宣言來向中國低頭,結果一夜間名譽掃地。粉絲撐她要顧全大局,要養唱片公司及音樂人團隊?這說得通,但說穿了還只是有關她個人得失,也只是愛你變成害你的「愚愛」。香港唱片工業她甚至陳奕迅都撐不起,其腐敗程度早需要重新啟動。中國市場只是上了岸的香港歌手的金地,帶協不到新晉歌手之餘,更要他們承受壓制言論自由的毒風及矮化貶值了的香港本土文化與身份認同。

那最棘手的問題來了,中國的propaganda行動讓我們看不起陪過我們長大,我們曾經喜歡的歌手藝人,那我們應選擇怎樣處理今日的他們?那麼我們可怎樣再檢視香港的流行文化?楊千嬅,一個在千禧年可謂最經典的港式流行文化人物,方麗娟余春嬌校長,如何可以從她在香港流行文化一夜間劃掉?

有趣地,這與國泰的難題如出一轍。有人認為杯葛國泰這些香港公司,正正墮入中國政府想打亂香港秩序及香港人身份的詭計,因為打撃香港公司,最終受益的會是中資的競爭者。此說有其道理,但亦有漏洞。

會杯葛的消費者,或用國泰的人通常是中產,他們有意識杯葛,自然懂用外國航空;而不關心治政治的港人,不理三七廿一,平時也只是看那個較抵,國泰的存在對他們根本不重要。另一方面,盲目支持爛掉了的蘋果也屬不智做法,幫不了忙。

此說法,唯一要記著的是,瓦解香港人身份是中國一直夢寐以求的目標。由強拆天星到一切殖民地色彩建築,到今日用人民幣將香港歌手藝人協持的做法,都有相同的本質。那我們究竟可做什麼?

要割蓆?我們不能亦不可,因為這只會迫她更加走進中國;同時與她割蓆亦與即矮化我們的本土流行文化,我們打得爛家中唱片,卻洗不掉腦裡回憶,抹不走她在流行文化留下的足跡。我們可做的,要繼續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明星在乎大眾反應,只要我們繼續表示對她的失望,製造推動論述,讓她知道她在香港累積的「喜愛」已被人民幣磨滅,才是我們最有威力的攻勢。

你有個個也有

楊千嬅意外走紅後到今天不意外地染紅,難怪令人心痛,讓不少樂迷會有「想不到活動發展至今這是最令我失望心痛的一幕」的感慨。當中最心酸的,還是當中反差之大。

人人都知楊千嬅變了,沒有過去的勇,已成圓滑過人的「樂壇人瑞」,對她早沒期望。但只是沒想過低點可以這麼低,實在與她當年她以接近「獨立音樂」姿態與意識形態走紅,「沒有千萬堆頭,心口得個勇字」,帶著「反文化」駐腳的形象相差太遠。更甚的是,那個十幾廿年間一直唱著演著不夠信心,天資不夠,仍然要堅持努力的典型「香港人」身份,一度是港女代言人的楊千嬅,在大染缸中竟淪落為中國香港女士楊千嬅,怎能不唏噓?

從來香港人愛楊千嬅,是高牆與雞蛋中選擇雞蛋的高尙選擇。沒有想過,今時今日,在雞蛋與高牆的黑白之戰之時,楊千嬅,及很多其他「楊千嬅」,均埋沒良心選擇黑暗。

作為林夕的一塊肉,唱盡無數細膩玄妙自省的歌詞的楊千嬅,有望能細心用心再讀林夕為她親身訂造的歌詞,就算不再烈女,也要讓傷過的初心重新再跳,保住我們的真情性。我們,繼續努力。

修正版原文在明報8月18日星期日生活刊出

香港人做主能夠—這個時勢還剩下什麼歌

佔中雨傘後的這五年,隨著銅鑼灣書店店主及店員被中國大陸綁架,看著不少政治人物不是被拘捕,就是被政治迫害,不少香港人包括我已以為香港已走投無路,氣數已盡,我們只能不甘願地看著香港的法治與自由逐漸地被這紅色魔鬼慢慢剥走。

或者林鄭也以為香港的反抗能力已不再,已肉隨砧板上,才會大膽推引渡法。沒有人想過六九會有百萬人遊行,沒有人想會有罷課罷工及佔領,更沒有人想過這一代的年輕人,原來意志這麼強,氣節這麼高,對自由道德真善美的追求能令他們這麼勇敢,廿願以自己的安全及前途作抵押,為整個城市爭取更好的未來。

縰使前路仍然黑暗,但這幾天這班香港的年輕人為香港帶來希望。因為只要不放棄,不屈服,才會有希望。我們學習,我們成長,我們繼續抗命。

五年前我們信錯大台,五年前我們自己打自己左膠熱狗內鬼爭奪光環,五年前我們只要聽到「槍」字就郩底。今天我們背城借一,無畏無懼,不少人被打到頭破血流,我們仍然想盡辦法不放棄,各派人士各自獻計,目標一致,想法一致——這還令你不感到希望嗎?

還有,我們不再「今天我」,亦是見證我們成長的一大步。

上世紀的主流音樂已不能反映及切合今時今日年輕人敢想敢做敢爭取的思想與態度。雨傘後中國大陸對香港娛樂圈的影響越來越大,這幾年主流歌手明星已不會為政治表態,2015年後主流音樂已與社會完全脫節,間接給香港indie及hip hop蓬勃的環境;何韻詩正式成為獨立歌手放棄主流運作及身世轉型acitivist 歌手,而以政治主題為賣點的謝安琪簽Juno轉型唱都市男女感情生活完全與政治劃淸界線,均標誌著一個(音樂)時代的(開始)結束。

抗爭的街上香港音樂帶不到共鳴,反而由基督徒帶頭唱的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 意外成今次的抗命金曲,是反映香港人的絕望,還是香港人的幽默,還是表示只有神能打夠我們?

無論如何,我相信香港人做主就能夠有機會改變命運。

沒有歌嗎,我們就寫自己的歌。沒有主流,我們就成主流。

今天的勇氣及氣節,會寫出萬人愛唱的歌,鼓舞無數有同樣抱負的年輕人。

盧凱彤的十七傳奇

我由中學時開始聽at17,可以話聽盧凱彤大。

不過原來我還比盧凱彤大一歲。

這幾年香港變得很快,香港的音樂環境在這十多年經歷了很多的轉變。

由一個充滿幹勁唱著青春追求夢想的盧凱彤,也在這十多年後變為唱著內心的浪濤、執著保持真我,同時唱著社會議題的盧凱彤。

人就是這樣,不失去就不會領會我們要珍惜。盧凱彤過身社交網絡上人人都傷心分享她的音樂,但她還在生時卻好像從未見大家有這麼熱烈。

我也不例外。

我開始了解更多盧凱彤。原來盧凱彤在生前說過這麼多有意義的說話。她過身後媒體工作者才紛紛分享她說過有意義的東西。香港媒體太多雜質廢話,就算像盧凱彤這樣一個有意思的音樂人,在絕大多媒體中看到都是有她無益無謂的報導。或者她在香港的毫不完美環境裡頭就是太完美。

盧凱彤是香港的音樂傳奇。她短短的三十二年人生,當中十七年都是她的音樂旅程。at17 是香港首支由獨立走上主流的女子組合,那時她十五歲。

然後她成為一個少理商業顧慮,不sold out 堅持自我的唱作人。她的solo音樂發展縱使不是順風順水,在寰亞推出了兩張專輯後,她因躁鬱症(bipolar disorder)而小休了兩年,在2016年在自己的唱片公司Rockmui Ltd. 推出自資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銷量不如意,單曲《還不夠遠》卻為她成為首位香港歌手在台灣金曲獎赢得最佳編曲一獎。

她是少有積極參與政治活動的歌手。她踏上黃耀明的步伐,在立法會選舉時支持泛民。雨傘運動時她支持雨傘,參與《撐起雨傘》。

盧凱彤是香港第三個公開其LGBT性取向的歌手,更是首個對外公佈同性婚姻及戀情的歌手,這一步是對香港LGBT平權活動有重要的影響,她與周生生合作的廣告在坊間引起的討論及支持便可見其重要性。

她亦公開分享她與bipolar disorder搏鬥的經歴,推廣大眾對mental illness的關注。

然後,她結束了她短短三十二年的生命,切實成為了香港的搖滾音樂legend。同時她的自殺亦敲響了不少警鐘——她是繼張國榮後第二個屬被邊緣化的群組而自殺的歌手。香港社會及政治存在上的結構性問題,令很多類似的社會問題在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被正式重視、討論及採取行動。是時候了吧。

盧凱彤將會是藝人圈裏永遠最受人喜愛的Rock mui 阿妹與及樂迷永遠記得的盧凱彤,因為她不是香港娛樂圈那種aggressive 具野心的事業歌手,因為她沒有那些呃like搏人喜歡有自戀個性的萬人迷性格,因為她由此至終都是專注她喜歡的音樂,忠於自我的音樂人。她是我們喜歡內歛的音樂的樂迷心目中最真實最真誠的獨立歌手,在未來她的音樂將會繼續陪伴與她一樣面對無數顧慮與不安,缺乏自信的樂迷成長,她將會是我們香港的Elliott Smith,成為樂迷眼中的憂傷代言人。

我記得盧凱彤曾分享她最沒有之一的最愛電影是一九七一年的Harold and Maude,講述一個年輕人Harold迷戀「死亡」,生無可戀,直至她遇上及愛上七十九歲的Maude,他的人生才得到意義。電影的結局最終亦由死亡作結。不過,死亡只是一個人生命上的終結,卻可能是其他人生命的新開端。像電影中Cat Stevens 的一系列美麗作品,給無數曾經在低谷的失意孩子希望及能量。

作為樂迷或者我們將永遠會是電影裡的Harold,可以做的就是在這個「死亡」中看出光芒及美麗之處。

以此作結。

延伸閱讀:BBC中文的報導

內向到自戀,Serrini為文青重新定義

自上年年尾Serrini【Don’t Text Him】推出後,一直想寫碟評最後還是沒有找到機會,如今就只好寫一篇短文來闡釋她這一兩年來的突破。經過這一兩年親眼目睹她如何在social media 吸納她的die蚊(Serrini的fans,現今幾乎所有新流行歌手都會給他們一個特別名),看她如何在「迫爆大陸」,如何塞滿九展,你便知道Serrini真的成功了;而她的成功不僅在個人層面上,而是成功在香台indie文青音樂風氣上作出了具革命性的改變。

所謂的文青,在這三四十年來的華語音樂上,從來離不開幾個重點︰內歛、感性、真摰及避免極端middle of the road。由黃韻玲到陳綺貞再到張懸徐徍瑩,或香港主流中由林憶蓮達明一派到楊千嬅或謝安琪,抑或由AMK到At17或My Little Airport,這些通常會與文青扯上關係的單位裡頭,幾本上都share我提及的特質。而這些特質,都成為他們音樂主題的backbone。這個音樂主題,簡單來說就是失敗主義或underdog,這從來都是「文青音樂」裡頭重要的主題。

那Serrini呢,她也當然有以上大部份的特質及個性,然而,她卻有這麼多年來所有文青歌手都沒有的大嘴巴、big personality 及narcissistic自戀個性。這些東西看似與音樂扯不上關係,甚至微不足道,但這些正正是Serrini成功突圍而出的原因。她打破傳統文青的框框,以主流呃like模式吸納fans,台上以巨星方法及姿態與歌迷互動,在文藝界仍然以文藝及學術角度分享生活點滴,這都是Serrini的成功之道,在香港indie 界裡頭有改朝換代的意義。

她的不一樣,也與她聽的音樂有關係吧,正所謂you are what you listen to。她除了聽經典文青音樂外,也聽美國的rapper。美國rapper 的嘩眾取寵及大嘴吧,或者就是今日的Serrini的藍本。

以前像Serrini這種滿口英文又懶cute講gurl,刻意標奇立異的歌手,一定會被主流媒體打沉,被外界及姨媽姑姐認為是扮野造作,假鬼妹。時代變,今時今日,年輕人擁戴個人意志及敢於表達自我的歌手,尤其一眾主流歌手封嘴不敢說民生政治,Serrini的具個性又忠於自我,敢講敢做,很自然會得到喜歡文藝的年輕人支持。

她的音樂的作用也與上一代的不一樣了。以前音樂講求上盛,但Serrini 的音樂卻像demo 一樣raw。她的作品只是她舞台上表演的一部份,又或是她的個性的一部份,像。就算是Olivier Chong及Alok等製作的【Don’t Text Him】,音樂上的突破或創意也沒有太多耀目處,對於有一定聽歷的樂迷來說應該不會被音樂打動;但對年輕樂迷來說,專輯卻有齊他們不同時段不同情緒的表達,全部都易聽又有廣東流行的特質又有Serrini 的personal touch,已是這個年頭香港樂壇難得的好作品。

香港變,音樂也跟著時代變,心態亦要跟著一齊變,那才會有希望吧。

七一,見證香港主流音樂沉淪的原因

香港主權轉移到中國大陸二十年,即時成照妖鏡,將香港娛樂圈的妖怪面口一一呈現。與一眾政府機構部門一樣,歌手也爭著向雜種獻媚,唱主權回歸的爛政治歌外,還要在音樂會上載歌載舞。做了醜事羞家事,本應低低調調,但這班偽人明星就是不知廉恥,還要在Social Media高調post相,感激有份演出,真正厚義廉。

香港歌手虛偽,也早知道了十幾廿年的事。我也不用點名指誰有份獻媚,因為基本上主流音樂公司的歌手,尤其非環球、華納(國際公司分支)的香港唱片公司,或者因為環球等被施較少壓力去獻媚,所以英皇與寰亞等唱片公司就要出盡動員載歌載舞慶香港淪陷。

當然,你會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係為人民幣力量。係,搵足幾世人都夠用的錢,坐擁幾多物業也不夠的。錢還是要搵,工還是要做,所以他們就要將自己的快樂建基在香港人的痛苦與骨氣之上——簡單講就是賣港的歌妓所為。

很多人說其實香港還有好音樂,係,香港的indie scene 確實終於做出生氣,就連明要做廢青的hip hop文化就走出來了。不過,普羅大眾還是只會聽流行音樂,電台播那些,這是世界定律。所以,縱使我們高興indie scene越來越好,也不要幼稚以為單靠indie scene就可以改變整個香港文化,更不要幼稚地想你與主流份子合作了就可以改變整個大環境。因為只要你是part of the system,那你最後只會變為part of the system。睇90年代,一系列indie人確實闖進了主流,但最後呢,現在的主流音樂變成怎樣了?

現在香港的流行音樂垃圾,不只是因為音樂本身悶蛋無創意,而是他們唱不出任何新聲音,代表不到現今年輕人——更不用提到什麼創意音樂性了。香港樂壇技巧好的音樂人與樂手大有人在,但問題是主流唱片公司的框架下,香港政治環境下,大家連真話也不敢說,只懂做TVB 師奶劇式的話題,或是903 式大愛主題。喂,而家香港基本上連希望都冇,除左何韻詩黃耀明外,點解歌手連一句意見,有關香港前景的話都不敢表達?又或是只懂圓滑避重就輕地講咩hk is dying, 我們繼續爭取的空洞言論?

外國歌手連Katy Perry 呢類型最trashy走小朋友市場的歌手也敢支持弱世社群表達政治意見爭取更好的社會。不用說遠,台灣歌手這幾年一直高調LGBT 社群。香港水深火熱,但香港歌手,除左繼續避重就輕外,繼續在FB INSTA 只會出自拍相,好一點就是大愛地關注外國事。香港?佢地統統連一句真說話都唔敢講,一句叫共產黨滾返香港,叫重拾香港法治也不會說,批評政府的話一句都聽不到,最基本我要真普選或民主亦不敢表達——這些不是叫徹底赤化,完全淪陷?

如果,這些不是香港音樂業墮落的理由,那還有什麼是更好的理由?對於一群口講不政治,但實質卻是政府維穩工具,做propoganda 的歌手,還不夠淪落,還不就是將香港變成自我封閉不敢說真話的大陸?

唱不出時代的歌,連時代也不敢正面回應的音樂,代表不了新世代的聲音的流行音樂,只有一群虛偽打工的音樂人及短視的音樂商人,又怎會不是垃圾?空有形而無實,脫離文化背景,文化?不,垃圾。

有關火炭麗琪,Grime定Trap,認真講

沒想到忽然寫的一篇火炭麗琪會引起一班香港音樂友突然的興奮起來,要大聲指出我用的「Grime」是錯。

當然,也許若然本身是一個正常的討論,我亦樂意會討論,亦會承認當中用的terms 是粗疏,不只grime, 如counterculture 等字其實也許可以避重就輕,本身文章也是衝衝完成——這些我都承認,亦沒有什麼好不認。不過,整篇文章的去向好明顯,其實就是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出發,借用Grime在英國的社會意義,去嘗試將Youngqueenz與火炭麗琪放一個有趣的位置,可以將「drug culture」的重心放遠,與尹光阿肥並列,描述整個「草根次/另類文化」的崛起。

不過那些音樂神人總覺得你就是沒做功課不懂grime 不懂trap,或是以為你懶到連Youngqueenz 的Facebook 都沒有睇過——他自己也在Top post強調自己是trap rap 了,而本身歌曲的reference 如Gucci Mane 都是Trap的重要單位,那為什麼偏要寫Grime?

Grime,本身英文意思是a dirty layer,基本上就只是屬於英國的音樂,視它作為一個「音樂genre 」要提到當中的beat等等,根本就沒意思。與generic 的hip hop, rock 等已成universal的established genre不一様,你基本上不會形容與英國scene 無關的音樂為Grime,因為Grime 的本土意識與本土的政治、社會環境的連扣實在太強。即是Drum and bass, 2 Step, UK Garage 等是英國的,Minimal Techno 是Berlin的一樣,都基乎是生存在那些獨特的scene。

Trap 與Grime不一樣的是Trap早在90年代已出現,現已發展到脫離本身文化起源與意義,現在的Trap 更多的是跳舞元素,你亦可見Trap在Soundcloud 與及mixtape 上都是隨處可見。同時,另一為何在該文用Grime不用Trap的原因是,Trap 本身就是「廢青drug culture」,你可以直接替落Youngqueenz 與火炭麗琪身上,但那就沒有什麼特別有趣了。相反,Grime本身的政治意識,Grime 音樂人在對racial issues, 對working class issues, 就算對veganism 都有更積極有趣的參與及討論。

原本都沒有再打算回應,但見一班音樂同好每每有機會總喜歡組團來柴台話你唔掂識篤屁,我也不自覺要花多少少時間要認真少少再寫篇文去解釋。討論是樂意的,批評亦不介意,但小學雞鬧交呢,就留在自己Facebook 自high 吧。

這裡有兩篇文可以讓根本不知什麼是grime 什麼是trap 的讀者閱讀︰

NPR 的Culture WarsTrap Music Keeps Atlanta On Hip-Hop’s Cutting Edge. Why Can’t The City Embrace It?

Grime

A history of grime, by the people who created it

主流大愛以外,火炭麗琪與Youngqueenz引領香港對抗文化興起

香港不僅政治大壓力,本身社會也是一個充滿著父權壓抑的保守社會,當台灣已成功爭取到同性婚姻,香港充滿壓抑的社會還是沒什麼改變。

香港主流樂壇亦然,音樂才華可能才是其次,人品好就更得人心。你不難發現無論劉德華或楊千嬅,陳奕迅或張學友,容祖兒或張敬軒,無論個性怎不一樣,但意識形態總離不開「模範榜樣」的方向——這亦是為何像關淑怡的歌手一直只能被邊緣化被傳媒寫到像一個癲婦一樣。不難怪,畢竟主流大眾就是喜歡友善親民與及,不過,大婆台的美學,也應用於一直是香港indie或是903帶領的年輕音樂。

你不難發現,這二三十年來所有903捧的歌手及單位,都有著相同的世界觀及個性,就是都是很「大愛」很知足很講求自身的wellbeing 及self-development的(或者唯一能夠不同的就只是LMF)。遠至林憶蓮及倫永亮,近至方皓玟 C AllStar,他們的故事,他們唱的內容,他們唱的意識形態,這麼多年還沒有變過。就算是唱政治社會題材或甚至標榜不一樣的,像是最近的雞蛋蒸肉餅或新青年理髮廳,內容及思路還是能夠fit 入903意識形態。

當然,沒有人否定這些普世價值或是大愛思維,這些基本上是基本人人必備的價值而已。在音樂表達上,在歌手代表的意識形態上,是否每一個歌手都要下下大愛?你不喜歡的聲音意見,是否代表他們不應該被表達?這才是重點。

不知大家有沒有留意上年轟動台灣的樂隊草東沒有派對。不談其他,只談歌詞,草東沒有派對能夠跑出的原因,其中一原因就是歌詞完全不沾染主流的濫情風格。他們的歌詞精簡卻意象深刻,沒有賣弄主流的廉價感情。這故事告訴我們,年輕一代一直在渴求不一樣的聲音,而草東沒有派對就成功帶給台灣歌迷。

撒野作風 WILDSTYLE RECORDS這個新的Hip Hop廠牌這兩年間便為香港樂壇吹出一陣淸涼的風,旗下的Triple G 先有「港版蛋堡」,不過,還不及走Youngqueenz帶來的衝擊夠大。Youngqueenz 雖與香港的龍寨Trap House 集合trap 音樂風格的collective是一體 ,但他們無視甚至鄙視香港主流價值的審判的精神,與及嘗試將香港被遺忘的舊港式「九龍城寨」的社區文化與及美學發揚光大的做法,對於香港通常「和諧」的音樂文化裡頭,Youngqueenz的姿態卻甚有Grime在英國的文化社會含義。

或者你不熟識Grime,Grime 基本上就是近十年在英國代表著黑人working class社群的重要音樂genre,當中重要代表有Skepta、Jme及Dizzee Rascal,都是來自倫敦East end的工人階級。他們除了歌曲內容反建制外,本身亦十分政治化,像最近英國大選他們便有Grime for Corbyn的運動,高調支持Labour 的Jeremy Corbyn。

Youngqueenz的《御宅MOBB》已獲得一定人氣,但這次拍上火炭麗琪Fotan Laiki就產生更多話題及注目,不僅是因為火炭麗琪是My Little Airport的新專輯cover girl 及專輯與歌曲名字,更還因為《Fotan Laiki》這首歌的內容與主流認同的價值產生的強烈對比,與及麗琪是一名女生。

又食煙又隊草又講pop E,在香港樂壇不僅是死罪,而是根本不會有機會出到街。我們在主流媒體見過不少類似的男生figure,像莊冬昕或是MC 仁,但女生則應是首個。art student 出身的火炭麗琪完全將這些「壞行為」變得極為平常,全因她不是唱片公司堆砌出來的假形象又或只是一首歌的主題,而是貨真價實的生活態度。麗琪在歌曲滿口英文,但她不像薛凱琪的international school student的離地嬌滴,又或是Serrini那種撇不開學術英文的高尙。麗琪是來自新界的草根火爆city girl,她熟知流行文化,幽默說自己「pure」之餘,亦不忘玩Twins 的「眼紅紅」,是大家身邊總有個的女生類型。

當然,麗琪注定是divisive,主流樂迷當然不會喜歡麗琪,因為他們不想跟看似串嘴難搞的壞女孩當朋友;獨立流行亦不會喜歡她,因為她太有個性太過真亦太不903——不過這正是火炭麗琪最令人興奮的地方。單憑這一單曲麗琪便以這首用vapourwave 回歸早期電腦顏色美學以及IG年代網絡短片風格的MV 引起主流留意,再看另一邊廂廟街式的草根人物尹光聯同阿肥的《潮神》亦流行起來,你可以知道,香港的草根對抗主流美學的文化正在其黃金年代,正要燦爛地盛放——我們很不期待看到香港主流以外的異色大發光彩。

(編者註︰由於用上grime 字眼而引起爭論及有誤導的問題,我們決定將題目的grime 與及社會學用語Counterculture 一一拿走,與及在提到Youngqueenz 走grime 路線的一段上加上補充。)

盧凱彤雞蛋蒸肉餅入圍第28屆金曲獎

第28屆金曲獎正在公佈入圍名單,除了草蜢入圍最佳演唱組合與及方大同第六度入圍最佳國語男歌手外,香港的名字還有GDJYB 雞蛋蒸肉餅與盧凱彤,前者憑首張專輯【23:59 Before Tomorrow】首次入圍「最佳樂團獎」,後者是第二次入圍最佳國語女歌手,對上一次是2011年憑【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入圍第廿四屆金曲獎。

雞蛋蒸肉餅應是首支香港樂團入圍台灣金曲獎的最佳樂團獎,恭喜!盧凱彤是繼林憶蓮、葉蒨文、莫文蔚、王菲及何韻詩後,首個香港女歌手兩次入圍金曲獎國語女歌手,同樣恭喜。六度入圍的方大同,有望今次終首次奪獎。

金曲獎入圍完整名單

政府處理HA 的手法是徹底的政治打壓

政府執法部門高調向香港live house Hidden Agenda 選擇性執法,窮追猛打,每次都有相當部署與人力調動,可見政府不僅是針對HA 作為一個藝術、音樂場地的功能與定位,而是要打壓其孕育次文化的重要角色。見證了政府這麼多年的惡意針對,我們不應再幼稚地理解這些執法是政府在打壓音樂或藝術發展,這些選擇性執法有更深層次的含意,就是政治打壓,可視為政府縮窄言論自由與表達的其中一措施。

音樂與政治是昔昔相關是人所皆知的事。政府關心的不是工廈問題,不是音樂問題,而是政治顧慮︰HA 作為香港唯一一個主打獨立音樂,積極推動如Metal, Experimental music等次文化。次文化有不同細微的政治取向、不同的意識形態及不同的表達形式,但它們都有一個粗略的共通點,就是都是顛覆subversive 與及左傾Left-leaning。由雨傘運動開始,香港年輕人更積極參與政治運動,再加上近年「港獨」論述終成主流,香港,又或者直接說,大陸監管下的香港政府,當然會開始有更多維穩行動,打擊港獨或反政府的聲音。

所有極權、專制autocratic 的政府都例必限制文化,中國大陸如是,俄羅斯如是。一國兩制崩潰,香港政府受到大陸積極干涉,就算沒確實證據顯示政府真的作文化審查,但大陸在中國大陸國內積極打壓「政治敏感」的香港歌手,早已令傳媒到流行文化已逐漸沾染上大陸自我審查的風氣——所以政府打壓香港的次文化發展場地,根本沒任何半點驚訝。

Hidden Agenda 被打壓,請不要再視為政府打壓藝術發展,或者是低能到真的相信他們每每勞獅動眾去執法是真的「出兵有名」,錯在HA。Hidden Agenda 象徵的是香港追求自由表達的價值,HA被惡意打壓,正是香港文明,香港民主被大陸政權侵食的最佳見證。君不見表演場地如1563 at the East 等表演場地被打壓,不單是因為他們「拎正牌」,真正原因是他們只是做政治溫和的香港流行或獨立流行,而不像HA一樣引入外國多姿多彩敢言敢不同的次文化小眾音樂。對沒文化的香港政府,它們就像是威脅政權的洪水猛獸,只懂追著警察打的刁蠻暴民。

各位音樂愛好人及同業,不能再坐以待㢢,及相信HA 只是個別被針對了。

供養你最喜愛的歌手不再是夢,是下一步嗎?

我們身處政治不穩的年代,對音樂而言,情況一樣混亂,這或者是最無所適從,最迷的年代。不過,我不是指音樂工業,對唱片公司來說,它們已幾乎找到新獲利方法,我指的是一眾,一眾基本上每日數量不斷倍增,在浮游的音樂創作人。

音樂人越來越多,餅越分越薄

廿一世紀,人人不只有能力創作及製作音樂,發佈音樂更因為網絡科技的發達變為隨手可得。製作音樂發佈音樂不只是唱片公司及所謂的音樂精英的專利,而是每個喜歡音樂的人都可做到的事。音樂工業利潤越來越細,主流媒體影響力越來越細,但人就越來越多,簡單來說問題就是餅越分越薄,這就是音樂工業面對的難關。

這或者是整個資本社會的縮影,資源越來越少,個別戶的財戶則囤積越來越大,社會上的物資如房屋等亦越來越貴,貧富懸殊的情況就只會一直變得更嚴重,直到社會有一個大洗牌或改革,問題才會有機會解決。這基本上能應用於音樂到art school students一樣,越早出世越早成名就越著數。就好似今日睇到譚詠麟的唱片仍然賣得不錯的情況一樣,無論它有多難聽它代表的意識形態有多腐敗,但他就是在香港最光輝的年成名,那些忠實fans就算只剩一百分之一,也比今時今日聽廣東歌的年輕人更多。

香港音樂圈的虛偽風氣

年輕一輩做音樂的,尤其是在香港,要生存,確實是困難。香港音樂人也不是沒有想過一些新㯋生存方法。林一峰及馮㯋琪取巧地將外國crowdfunding資助小眾藝術創作的概念引入香港市場,成立近三年,透明度不足之餘,更像林一峰輩音樂人的小圈子賺fans 錢的平台。觀乎所有成功的四十一個計劃中,林一峰有直接參與的計劃就佔七個,所獲的金額亦是最大;馮㯋琪有份參與的計劃則有四個(Backstage、黎曉陽及烏托邦),而基本上絕大部份的計劃都是與他們有關係的計劃,直正幫助到unsigned,unheard of 的音樂人的工能成效極微弱。其中另一有趣的是而稍前連陳輝陽的【少女的祈禱】集資計劃亦集資失敗,最後直接推出市面,亦可解䆁到音樂蜂的問題。

香港的媒體文化喜歡製造及崇拜偉大淸純的美好形象,所以我不怪林一峰在社交網絡每日在告急叫樂迷支持他的音樂以證明音樂有價,卻十分有骨氣地說這不在乎金錢,而是在乎音樂的價值。另一邊廂你又見到他在周遊列國及高調展示他的business class 航空經歴。這是香港媒體習慣的虛偽,林一峰也不過是其中一個。這與林憶蓮等歌手在大陸販賣靈魂及香港音樂到香港人的尊嚴一樣,可以字字鏗鏘如何漂亮地說自己在宣揚音樂,但對於「錢」等實際原因卻隻字不提。

怪不了,也不知是可怪什麼了。當然,你可以這樣說,他們上大陸賺錢不只是為自己,而是為唱片公司的收入。這說法或者是最現實亦最貼近事實。不過,還是不能否決他們的虛偽及貪心。林憶蓮又或李克勤又或是容祖兒或基本上是大部份上一代的一線歌手,他們一生人的收入已是無數普通人一生人的收入的好幾十倍,賺了這麼多買了這麼多物業若然知足及投資有道本應不用再為生計擔心,仍可過好生活。繼續要做「紅星」,繼續出那些基本上空洞無物的文化垃圾,讓樂迷仍然盲目地為他們辯護︰「他們都要賺錢生活架。」不是貪得無厭,而是社會的錯,是嗎?

人在追求真善美,我們也常渴望在音樂可聽得出真善美。但可惜真善美本身難尋,媒體到社會到音樂工業在造的,就是虛構一切的真善美,歌舞昇平,只有「惡毒心腸」充滿負能量的壞人才看得出一切敗在其中。

寫這篇,其實是要介紹Tradiio這start up 正更新了他們的服務,現在是打正旗號給音樂人Monthly Salary,你則可以每月獲得exclusive 音樂及回報。大家真的可以合法合理供養你最喜愛的歌手了,天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