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個假想結局》的第一千個假想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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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housand hypothetical ending

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睜開了眼睛,終於發現困在這個白色恐怖的密室之內,如何是好? 要重回夢鄉嗎? 這只是自我欺騙,合上眼卻仍是清醒狀態; 要反抗逃走嗎? 卻看似沒有可能,四面都是牆壁密不透風。是以作無謂的掙扎,還是安躺地下,繼續偽裝睡得安穩,成為《一千個假想結局》的命題,從潘源良充滿政治暗示的歌詞,帶到 Heison Ng 構想的「沉默有多恐怖」的畫面。

人們總認為不能叫醒在裝睡的人,其實是睡醒了的人根本不知怎麼算好,正如雨傘運動是進是退,下一步是激進衝擊或走進社區,卻總像怎樣選都不是最好的方案。歌中的「你」可意指特區政府,或人大,或是中央,代表著建制的高牆,面對人民揮筆狂呼仍是無動於衷,同樣地「你」也是沉默的大多數,在一切過後仍然選擇不發聲,保持所謂「中立」,捍衛只剩空銜的「法治」。

「維護你基本態度」是兩者的共通點,不論怎樣去塗黑那人工的白色去引起注意,都只能撼動表象而不能深入核心。但「我」還可以怎樣? 當作無補於事與「你」重修舊好,從此放棄自身的核心價值來配合「安居樂業」的藍本? 是如歌曲提示的妥協,還是咒罵洩憤,抑或遠走高飛?

這是「你」與「我」之間的矛盾關係,只有對立而沒有融和的空間,但其實「我」之內同樣充滿掙扎,腦內想像不同結局的可能性,似乎都沒有出路;「我」想勸告,卻無法消解「我」的憤怒,最終理念一致都可能要各走各路,這一場全民覺醒,追求真普選的方向,亦將迷失於勇武與和理非的路線爭拗中,就像心鎖了霧。

就在唱出心鎖了霧的一刻,Kary 作為歌曲的代言人,配合音樂的節奏竭力地在全白景上畫下一抹黑色,開始尋求改變。她一筆又一筆勾劃著交叉的反對符號,卻漸感無力,躺下想睡又不能,站起來要逃亦無力,這個近乎瘋狂崩潰的狀態,最終讓她在冒充白雪的發泡膠粒中,找到了紅色絲帶捲著的斧頭,鑿向牆壁,打開第一道缺口,歌曲就在這處停止。

外面到底是什麼? 另一個更大的牢獄? 比白色恐怖更有形有色的恐懼? 還是真正的自由? 當人們承受過催淚彈,學民絕食過,在政改卻寸步成果都得不到,眼淚 (溫和) 已經失去用途,我們除了逃入夢境,讓無盡幻想,帶著我們一起迷路,或一起祈禱,還可以怎樣? 鏡頭固定在她的眼睛,與開首在旋轉但昏睡的她對照,這刻雖然依舊被囚,曙光仍未到來,但至少她堅定並覺醒了。一個小孔也許對於龐大的國家機器而言微不足道,對於渺小個人卻已是突破,正如歌名在MV以一個框架呈現,卻並非全然封閉,被「一」字刺穿了,縱使句號已寫下,「結局」卻是開放的。

寫過《超錯》以及《十個救火的少年》的潘源良,在2014年帶來了《一千個假想結局》,足證其政治觸覺; 林憶蓮將這曲交給 Kary 演繹,亦帶有一個時代的傳承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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