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獨家贊助何韻詩到麥花臣的崛起,淺談香港歌手的演出生存空間

(圖取自何韻詩FB)

對香港樂壇來說,2016 是特別的一年。香港主流因為政治前境而產生的負面情緒淡化起來,大眾開始忘記之前的佔領行動以及香港的政治問題,媒體亦變得娛樂化起來,什麼政治問題亦只變了像一百毛的潮流話題。加上這年是選舉年,好像突然間選舉會是香港人的出路一樣,忽然之間很多東西又好似回到那個????天下太平的香港,就連何韻詩亦終於推出新歌《親愛的黒色》,以無唱片公司合約的情況下DIY 方法開紅館演唱會。

何韻詩高調回歸紅館,以「獨家贊助」形式集資製作及宣傳自己的演唱會,更將將自己演唱會宣傳送到香港標誌性的紅隧(紅隧billboard十分貴,近年不少唱片公司已不願花錢買位宣????傳),算是狠狠的打了香港主流唱片公司一大巴掌,真正出返啖氣。雖然走不出主流論述,但在香港流行歌手的business model 及生存模式上還是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提示︰現在主流歌手還需要唱片公司嗎?香港歌手不可以政治化嗎?香港需要奶中國的鞋去做生意嗎?

當然,不是人人都是何韻詩,現在新晉歌手既沒有在主流媒體裏打滾十多載所儲的粉絲,亦沒有承接著千僖年代最尾水的香港音樂圈的福蔭,何韻詩的DIY 獨立精神也只是一個學習,亦是對她同輩歌手的一個提示及反思。新晉歌手可以做的,是在紅館以外找尋一條生路,就是不靠紅館,就靠小型演出場地繼續唱。

今年新晉歌手開始在較小型的唱片展開售票個唱,像AGA、連詩雅、JW到鄭欣宜,算是充滿好事。新晉歌手填不了紅館,卻填得上較小型的場館,唱片公司開始為新一輩歌手做售票個唱,是好事,既可試市場反應,亦加強歌手的legacy。九十年代到千僖年,主流上的小眾會開伊館,過去十年是九展,今年開始則是旺角麥花臣球場。

麥花臣現在的legacy 與何韻詩亦有淵源,何韻詩稍前申請不到紅館,就是以麥花臣作「alternative」。今年所見,麥花臣確實開始變為新的「伊館」的文化地位,黃耀明開麥花臣,AGA開麥花臣,My Little Airport 亦開麥花臣,方大同與KK Box亦合作在麥花臣搞騷,林二汶之後的演唱會亦開麥花臣。麥花臣的崛起是讓香港的演出機會更加scalable,不一定要儲夠二萬聽眾,三千多人亦可以繼續唱,亦可以profitable。這亦提供了一個新場館給外國歌手到港演出,十月就有Morrissey 演出,正是真正為麥花臣的「indie, alternative」定位打個強心針。

當然,香港音樂業還是需要有更多改進的,但離開大型場館,給歌手更多表演舞台,validate 歌手的存在價值,就是一個新方向——這亦更靠近外國音樂scene的模式,音樂場地通常也只是由幾十到一二千的數量。這同時可改變香港人普遍的「紅館」思維,不一定巨星才有存在價值,養成主流樂迷接受「二線歌手」及小型演出的習慣,這些都是救港必需的。

麥浚龍音樂的好只是觀點與角度嗎

麥浚龍 Juno

問世 Evil is a Point of View

廠牌:Silly Thing︱ 評分: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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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聽著【Evil is a Point of View 問世】,不是因為專輯精彩得叫我忍不著聽完又聽,而是在全城讚好Juno時,這叫我反思究竟是我不懂麥浚龍的音樂,還是麥浚龍的音樂的出色是我忽略了?

麥浚龍用心用力用錢做音樂是不用質疑的了,這亦是在香港主流樂壇裏頭值得讚揚的地方。這專輯一如以往,整體音樂的統一性是頂級的。但除此之外,我還是找不到太多亮點。

反思一︰中文音樂中音樂與文字的關係

這專輯帶來的亦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在中文音樂中文字與音樂的關係究竟是怎麼????的呢?找來周耀輝及林夕填寫這個劊子手雛妓的故事,但這個所謂的故事其實又有什麼值得細讀?當中有什麼出色情節?這個故事在文字上及主題上,有什麼新東西,有什麼真的需要反思嗎?這個linear narrative,其實用音樂說出來,有需要嗎?音樂有幫助文字嗎?究竟這是音樂主導,還是文字先行?

問了那麼多問題,當然,我的判斷是這是為文造情,這是兩個詞人的文字作業,但出色嗎,藝術價值高嗎,否。這種將整個專輯化????為一個完整故事的做法在廣東樂上也不算是罕有事,像林夕為梁漢文在金牌時期的專輯,例如【六月的故事】,亦是其中一個,但出來的效果,與這張【問世】一樣,效果還是不標青。

反思二︰Juno可以唱少一點,音樂少一點vocal唱的部份嗎?故事有需要這樣多冗字wordy 嗎?

【Evil is a Point of View 】有的是廣東流行曲統一完整的製作,除了歌詞,整張專輯的音色都是統一地暗啞低沉。【Evil is a Point of View 】依然像【Addendum】,整張專輯有近一半歌曲都是耳熟打油詩一樣的廣東流行曲式,就算是這次在選曲上已經擴展到更多音樂人,甚至用上台灣的許哲珮及陳珊妮,亦沒有為旋律改善,個別歌曲旋律欠分明的輪廊,聽完也搞不淸那首打那首。

編曲亦有類似問題,除了那些所謂「型格電子」欠缺實際的實驗元素,不夠新外,不少作品想要打造Massive Attack 那些陰暗但爛漫美麗的電子流行曲,有些是較好的,但更多的都是平庸重覆,礙於唱、旋律到編曲的問題。最讓我不明白的是,其實一張專輯是否要所有作品都是如此wordy 需要密密麻麻那麼多字的作品?麥浚龍那單薄one dimensional 的聲線不斷表演vocal gymnastics 既不是音樂上的享受,亦不出他的聲線究竟與那些文字有什麼實際關係。當然,唱歌好不好聽自然是主觀事亦難以量化及科學化地討論,但麥浚龍的演繹肯定是他的音樂裏頭最弱一環,one-diemnsional 缺乏層次細致的演繹,重重覆覆唱來唱好都是那種樣板戲,想像看TBB劇那些明星演員演戲,套套一樣,換個造型換個髮型就當是演技,有點似Juno唱歌。

整體音樂三分好七分OK,實驗性不夠,流行度好聽度亦不足

無論是模彷久石讓的氣勢的《劊子手最後一夜》、又或是《初開》像回到九十年代無綫電視劇古裝戲的片尾曲,這專輯的音樂很多都盡是雞肋,平淡,要煽情又不夠煽情,音樂不夠深刻。

當然,還是有較好的,《你前來我過去》就是專輯的賣碟單曲,真正「好聽好唱」的K歌;《呻吟》中那話劇化的編曲更容易讓juno 唱出當中脈膊,orcehstral的處理帶起的起承轉合最能帶動情緒,可見孔奕佳帶來的新意,亦沖淡專輯整體混混沌沌的音樂氣氛 ; 《清靜》是在整專輯中的「電子」領域中最出色最獨特的作品。不過,我還沒有提及這張專輯中的真正亮點,就是蔡德才主理的《孽》。

蔡德才一直是Juno 的音樂夥伴中的低調一員,但每每都搶過了其他人的鏡,以前的《無念》便是麥浚龍其中一代表單曲,這次他編的兩首結合「東方」音樂元素與較arty/experimental較貼近minimal techno的電子音效亦是整張專輯的淸泉,亦最貼近專輯歌詞主題。

《如來像去》是首奇妙的Tango「舞曲」,以string 的plucking 回應「佛教」主題,再帶聽眾跌入煩擾紛亂的電子音域。不過,這只是整張專輯高潮的前奏,《孽》是近年廣東樂的出色音樂作業,由電子到二胡到最後的人聲合唱Acapella ,這才是叫做真正的音樂,真正的音樂實驗。尾段的大合唱既將故事變得更真實,亦令作品有話劇的氣質,突然人性化起來,十分精彩。

回想起來,若然這專輯是一個舞台劇的副產品,其實更具說服力,現在這專輯視他為主流流行唱片,它又不夠好聽;視他為偏鋒實驗,它又完全靠不到邊;當是一本讀物,那典型「罪與孽」的故事又沒有太多可讀性。Juno 善於做PR,在網絡如何展現他的魅力,讓一眾創作人音樂人粉粉讚好,很難不讓人覺得他的音樂確實是頂級——我聽完又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種洗腦式的mediatised narrative,確實有用的。不過,現在碟評終於寫完,終於。

專輯重點︰如來像去、孽、你前來我過去

延伸閱讀:盧斯達:麥浚龍、邏各斯、林覺民

小塵埃令人心跳加速的《卜卜卜》

由平原習作到現今已在樂壇已近兩年的小塵埃一直都是低調但卻是香港新聲音的中流砥柱,多搞作卻低調,由最初模彷First Aid Kit般的new americana 民謠到最近開始轉到較接近所謂「花草系」的淸新民謠聲音,在上年交出了《飛吧! 獨角仙》這出色簡約單曲,都一直見小塵埃在音樂上的進展。

今年會再推出新專輯的小塵埃將會繼續與Edward Chan 及李一丁合作,找來年資極長的插畫家雷小門為單曲作插畫,音樂則原來歸向更「indie」的結他聲音,聲音比起之前更內向更subtle,稍前推出首支單曲《化險為夷》,效果算是一般,火花不大,但卻見音樂方向轉變。這次帶來的《卜卜卜》????則有點像修成正果,是首搶耳兼出色的單曲。

《卜卜卜》傳透的惕透質感,直接裸露但又不過火的情感送遞已在廣東作品裏頭消失了一陣子。而且這個男女對唱,加上填詞的風格,竟然讓人想起Pixel Toy 【喔噢】。這個由結他到「post」 後搖的ambient 影響重的氣氛編曲,與那個string 的演奏,全是出色到位,沒多沒少,是真音樂。

另一方面填詞的阿凡(李一丁)的詞也是沒有多餘的說話,老土童氣的風格的「愛情」主題,竟然脆異地讓人覺得這是與AMK的《阿凡,您健談又靚仔》是有直接關係——當然,或者,也許是本人多心了。

由視覺????????計到聲音的打理,已知道小塵埃新專輯將會是本年香港樂迷應該要多期待意的作品。

MastaMic跳入舞池帶領的士高Good Times

一直默默耕耘的本地rapper MastaMic馬高米離2013年的首張專輯【流行反撃戰】已三年,除了一系列的Rap up 外便沒有正式作品面世。今年正式回歸主流格式音樂的他先帶來了講述弱肉強食的社會的《Jungle》,由主題到音樂都可算是意料之內,一貫他上張專輯的風格。不過,這次第二張單曲則來個一八十度轉身,《Good Times》打正旗號賣的是舞池快樂,就連視覺也突然簡約甚至hipster 起來,突然一片粉色色調。

或者這是乘著Jazz Rap強旅De La Soul 今年的回歸,所以馬米也忽然要玩起jazzy disco 作品起來。也不深究,對比起像De La Soul或台灣蛋堡等的jazz hip hop,這支單曲就更撤底的走向funky 舞池disco 風格,減退hip-hop 元素,基本上是一支極度polished 的出色throw-back 舞池單曲,format 及走向亦是預朞之內,反而最尾的大合唱部份突然劃龍睛,變得很本土地踎,十分愛。

流行本身冇分界限,Genre 也只是方便大家label 及研究,好時光就不應分什麼類,慶幸原來香港樂壇仍有力製作一首精煉的funky hip hop 作品,放置世界也不失威,原來我們可以做到。

黃偉文協助的欣宜重生計劃【Joyce】

鄭欣宜

Joyce

廠牌:星娛樂︱ 評分: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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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欣宜在2011年便已推出首張專輯【有故事的人】,但因為都是唱那些電視主題曲等面目模糊的作品,所以音樂命運都像是一眾駐大婆台助紂為弱的那班irrelevant 歌手一樣,只有大婆台的忠實支持者才㑹聽會理。

在之前的音樂幾乎都是無綫三線劇那些老土到連師奶都未必鍾意的歌曲的情況之下,對於本身已是household name 的欣宜要reboot其音樂事業絕不是難事,首先換個班底,找來香港樂迷熟識的那班就已經可以讓欣宜重回香港流行音樂的loop了——確實這次星娛樂就是讓欣宜與其他熱門音樂班底合作,並將專輯名字改為欣宜的英文名【Joyce】,是將欣宜重新定位將形象變得較立體的專輯。

這個過程也花了不少時間,專輯首支推出的單曲是2014年與陳換仁合作的《Stupid with You》,填詞的是林若寧及陳奐仁。以音樂計,這首像Clean Bandit與Jess Glynne 加入少少soul味近九十年代風格的跳舞快歌效果是新鮮淸爽,比起同是陳奐仁製作的《你瘦夠了嗎》亦有更好效果,至少音樂元素上更爽朗,亦不是陳奐仁仍然是沉迷著像為楊千嬅製作的Soft Cell《Tainted Love》翻版《當女飛俠愛上萬能俠》的過氣「電子元素」。

不過,流行音樂(尤其鍾意撚詞的香港)從來就不單是計音樂,而是整個形象、message 及marketing strategy。由《你瘦夠了嗎》開始,欣宜找來黃偉文為她改造形象,黃偉文直接了當,將一直大眾對欣宜最多意見的「體重」及「身形 」成為歌曲主題及噱頭。一下子欣宜勇敢面對體重問題,配合成功的online marketing 將 請來其他名人協力的MV 好好推廣,迅速為一眾較肥胖身形的人的代言人。

這個成功對欣宜自己到香港樂壇來說都算是意義重大,這幾年香港的主流樂壇的唱片公司的A&R尤其廢,每個捧出來的歌手都一模一樣,都是那些樂觀正面低谷高山罐頭音樂,吳業坤的跑出亦是靠他自己落力在網上開拓聽眾群,成功切合他的「毒男形象」。這次欣宜成功將自己的音樂形象改造,終於為自己唱出一條血路,純屬就是敢做不一樣的主題,終於唱出自己及其代表的大眾的聲音。

黃偉文為欣宜改造的第二部曲《????分手是常識吧》夥拍樂壇的新寵樂隊Supper Moment,走搖滾路線。無論旋律、在Goro Wong 較重型的處理的手法到黃偉文的歌詞上,都明顯沒有擊中作為單曲的sweet spot,話題與形象都不夠淸晰。不過這支主打的最重要訊息「分手是常識吧」至少還成功deliver,就是欣宜終於年輕活潑起來,是有血有肉識潮語的年輕人,亦終於與喊苦喊忽的香港苦情音樂侯群症劃淸界線,唱出新時代的戀愛新態度。

黃偉文的最後一章《女神》再次延續 《你瘦夠了嗎》的成功,基本上建基於《你瘦夠了嗎》與《分手是常識吧》主題上的延伸,唱出女性要忠於自我,對抗外間的種種父權角度的點評,不要被戀愛撃倒的訊息,貫穿欣宜的新public persona,將欣宜的整個個性立體地呈現。這次MV找來一眾女名人參與,配合歌曲重新演繹潮語「女神」的背景,歌曲將女性的主體發光發亮,一晚間欣宜成為香港的feminist 的代表,大家在Facebook 瘋傳歌曲。

《女神》不是什麼特別主題,在港樂也時時出現,但經過兩首作品的舖排,黃偉文的「新欣宜三步曲」最終章終於可謂完美地收結,不僅為欣宜吐氣,亦為黃偉文近年的歌詞吐過眉。這基本上是黃偉文繼「羅生門」後的另一出色音樂企劃,不過「羅生門」中沒有的深度及社會價值,在《女神》中卻由深刻及多層次的意象中表達出來,這亦是以前黃偉文的《反高潮》、《燕尾蝶》的層次。(最近薛凱琪的重生作《Miss Fiona》其實想走類似路線,若然周耀輝成功做到類似的水平,薛凱琪整個新形象效果亦會更好吧。)

巧妙地,《女神》的藍奕邦單位亦正正是這種自我鞭策歌曲的大股東,這首像回歸到八十年代流行曲的老氣(或大器)正是藍奕邦早前自己的作品《為執著乾杯》的延續。

不過,讚夠了,除了黃偉文有份參與的三首作品,其他的歌曲明顯在主題到音樂性都未能配合整個「新欣宜」的計劃。翻唱《給最開心的人》較好,很成功地將欣宜的靚聲表達;《如同自己》是近年Unleash 那班為天堂鳥等製作音樂的歌的那種較廿一世紀的歐洲流行的聲及編排,都OK,但結尾一曲二用的《A Never Ending Sea》又忽然喊苦喊忽起來,說好的「別降階到 流亡情海」呢?

如果整張唱片變為EP,只剩黃偉文三部曲、《Stupid with you》及《給最開心的人》其實將會是一張完整的廣東流行唱片。現在呢,屬有頭威冇尾陣,現在是有點miss and hit,像欣宜本身的形象,如果不參與將自己呀媽等私人個人的感情拎出來做廉價廣告,就更討好了。不過,這張碟的重心,還是整個音樂策劃的成功,成功將欣宜的音樂變得relevant,成功把欣宜由一個「肥妹」到2016年的新女性典範。欣宜這次自信撩鼻屎,下次希望可以去盡一點,音樂可以更上一層樓,比歌曲本身的話題及形象更精彩。

何哲圖與大婆台,音樂霸權與音樂乞兒

剛讀到樓下轉載附錄的何哲圖訪問,一是慨嘆香港傳媒的廢,這樣一個訪問原來是「饍稿mode」幫他spin 正面形象,為他做一個有型有品味精英傳奇形象,二是何哲圖不是特別衰格,他只是典型的無恥虛偽,先是說那種廢話︰音樂沒分類,只有分好不好,但另一邊廂又要強調自己聽其他類別的音樂,製造自己的品味中產形象。沒什麼大不了,還是香港那個爛到臭的樂壇典型模樣。

這個訪問值得讀,是因為他坦白說出了香港樂壇現在沒文化及音樂工業的人不愛音樂的核心問題,與及這一句「市場有很多歌手賣不過一千張,卻還在出碟,這些歌手應該全部淘汰,換批新血,樂壇才有救。」

這點說出了香港樂壇其中一個問題,就是????樂壇裏有九成的歌手、音樂人的音樂都是質素未到家的音樂,而這些音樂得以被播出,不是因為他們好,而只是因為全部音樂都是如此差劣,與及他們的唱片公司與電台電視台有合作關係。有些歌手在主流樂壇玩了三五七年仍然出歌仍然半紅不黑,唱片不賣歌不紅,仍然能出碟,此奇蹟只會在香港出現。

九十年代香港的唱片業主要players都是外資唱片行,他們還是行外國唱片公司的方針,沒太多噱頭的新歌手如碟不賣,反應一般,通常一碟完,最多出多張。但由九十年尾開始唱片高層換血換方針,整個香港娛樂風氣變得越來越腐敗,不少歌手亦通常只是副職歌手,所以歌手就算碟不賣歌不紅,還是出完又出,因為只要唱片公司與傳媒關係好,小型工作還是接種而來;又或是像環球旗下的歌手,由二千年開始大多是富家子弟出身,出唱片還可能有自己家人津貼,所以不憂做。

主流音樂是建基於是商業社會,是資本主義的產物,所以「精英主義」自然就是主流音樂的宗旨。當然,主流音樂上的「精英主義」也未至於是毒壞,也未至於是你死我亡,如外國不同genre 有不同市場,不少樂隊未做最紅都足以生存,最重要的就只是要音樂要賣夠,演出要賣夠,那要生存也不是難事。由於香港主流音樂沒分類,正令「獨立音樂」十分弔詭,大部份「獨立音樂」都是帶著主流音樂的走紅夢,與主流音樂一樣同一途徑環境生存及宣傳,好聽的就叫「獨立音樂人」,難聽的其實就是「主流音樂失敗者」。獨立音樂明明就是要反對一刀切的統一口味反抗主流音樂的商業運作的,但香港的獨立音樂人又矛盾的搞個「音樂蜂」,真正將音樂變成商品,將音樂交易變為market place,打著由市場及消費者主宰的大旗號,成為音樂乞兒為求在樂迷上搾出最多的金錢支持——係囉,做音樂人就要你地資助,其實有冇諗個做音樂就係搵唔到錢不如正正經經打份工搵錢資助自己的音樂計劃囉。弔詭。

當然,香港「獨立音樂」淪落為音樂乞兒不僅是他們的錯,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基於傳媒的腐敗,音樂的播放基本上與質素不成正比,一切只講求關係,像Paco 捧紅那麼多歌手,當然不只是他的歌手有流行本錢及有夠料音樂人,而是他的人脈夠廣與媒體關係特別好;又或是星夢前的英皇,一樣道理,容祖兒的歌不同渠道日播夜播,媒體日日說好說話,不紅也說不過去——現在的何哲圖也一樣,他有咩叻,未叻在有呢份工及有無綫呢個monopoly 媒體霸權,什麼垃圾歌也可以日播夜播,過百萬人日聽夜聽,總有一千二百會用真金白銀去聽去買。

所以,何哲圖說的話不無道理,精英制度,不賣的主流歌手自然要被淘汰,不過,他只是說漏了一點,就是在香港腐敗、攏斷的音樂環境裏頭,真正的精英制度,能者生存的健康良性競爭環境是不存在亦永遠不會在這個腐敗的香港中出現的。如果香港可以有健康良性競爭的音樂環境,星夢那些悶蛋樣板罐頭反智低能音樂及歌手自然一早被淘汰或根本不會有機會日播夜播畀咁多人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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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何哲圖的訪問,轉載蘋果日報via 自[勁歌金曲喎]啲歌手成晚多謝何哲圖Thanks Herman Ho多謝何哲圖Thanks Herman Ho

這兩年勁歌頒獎禮上出現最多的名字不是林峯,是Herman。欣宜嘉欣許廷鏗胡鴻鈞領獎也多謝他,鏡頭Pan向一位四眼鬈髮男,對,他就是Herman:星煥國際CEO、TVB高層余詠珊丈夫,在四大唱片公司被封殺的年代,電視台音樂節目由他旗下歌手撐起。新一代只知他是唱片公司老闆,在80年代樂迷眼中他是商台名DJ,英倫另類音樂推手,染白髮、造型崩克。今天他替鍾嘉欣炮製大路情歌,「她唱歌好有感情。」變節嗎?他說他浪漫如昨,只是轉換方式,「我個人好沉溺。」

享受沉溺

Herman(何哲圖)的聲音比許廷鏗磁性低沉,80年代樂迷大概都認得。那時商台有個節目叫《搖擺新浪漫》,由他和「三招了」陳家樂主持,此後他成了另類音樂代言人,黃耀明上他家研究《The Last of England》、黃家駒跟他在太子道凱旋餐廳聊音樂。少年Herman是男拔高材生,升中六,學校讓他入精英班、當管弦樂團領袖,他沒興趣,執個HiFi相機電飯煲動身去英國,「我喜歡Rock,覺得香港無嘢聽,決定去英國聽歌。」家人不明白,無所謂,他飛到彼邦才找學校,住遠離倫敦的埠仔,做餐廳打雜,節衣縮食買唱片。周末,千里迢迢坐火車到倫敦聽演出,半夜在醉酒佬小偷和警察包圍下奔回火車站趕尾班車,「試過扭傷膝頭行唔到,叫鬼仔同學抬我上火車,點都要去睇。」打扮前衞,漂白頭髮,穿窄牛。英國寒冬,無錢開飯也要去電話亭打長途給女友,「好似《玻璃之城》黎明,我覺得好動人。」自言個性Indulgent,享受沉溺,「醉生夢死我試過,七八十年代尖沙嘴有班人好嬉皮,着乾濕褸長靴,生活是餵白鴿,不停看歐洲電影、拉丁文學,乜都唔做,我就是那種人。」
年初一播Punk

在英國,Herman念社會學及心理學,學位未完成,家庭經濟出問題,匆匆回來,「我癲咗唔想返香港。」也得找工作,同期拔萃同學念大學入大公司,他去廟街唱片店叩門做Sales,公餘寫樂評,筆名何明仁、搖滾浪人,《年青人周報》、《號外》都登他的文章。「早在讀書時期,英國音樂報《Melody Maker》就找過我寫樂評,說我識的英國音樂比英國人多,但我想,中國人寫英文,點寫得贏英國人?推了沒有做。返香港唔同,用中文講英國音樂知識,我綽綽有餘。」不久被招攬入TVB,做音樂節目資料搜集,專攝位播偏鋒音樂MV,「那時電視台沒有太多架構,比較自由,也會播外語MV,我就播自己喜歡的。有年大年初一,我在明珠台播了隻Punk片,花了很多美金,俾公司鬧。」其時也主持電台節目,以推廣音樂為己任,「音樂可以感動生命,啟發人思考生命意義、探討人為甚麼存在,所以我想把音樂帶給更多人。」因為英文好,80年代中期,他被邀請到跨國唱片公司,打造中文歌手,從此他開始活躍中文流行樂壇,幾間大唱片公司高層他做勻,參與打造葉倩文林憶蓮彭羚,而至今天的欣宜鍾嘉欣。

何哲圖喜歡的三隊樂隊,共通點是硬淨、大膽,好唔「鍾嘉欣」。

好歌就會流行

由最偏鋒到最入屋,他不介意告訴人自己過雙重生活,一至五做流行曲,周末繼續聽他的Rock,有時飛去東京買唱片,「每一隊Band第一至三張碟,通常我都買,頭三隻碟原創性最高,一紅就會有雜念。」他要求音樂純粹,另一邊廂在製造流行歌手,相信銷量,「那不同,做唱片公司要向人交代。」做老闆,他應該有得揀的,如簽電視藝員還是熱血樂隊,「我最看重是質素,說白一點,是夠不夠料做主流,像Beyond那樣的樂隊,很少很少。至於電視藝員,我覺得大家要公平一點,鍾嘉欣的碟賣得不錯,她唱歌有感情,很多人不明白她和林峯的成功,但銷量說明,他們的音樂有動人的地方。林峯我也傾過,很有心的後生仔,未紅時就愛音樂。」 He is fair enough to be fair,林峯不是他公司的。

他眼中,音樂只有好不好聽,沒有大不大路,真正好音樂自然會流行,要相信消費者的耳朵,「問題是,現在唱片業的人不夠愛音樂。聽歌不夠多,就不能判別音樂好壞。」唱片市道低迷,有人賴市場唔識貨,他說是唱片公司沒有認真面對問題,他說以前唱片公司真正愛音樂的人多,放假周圍飛買唱片,造就八十年代樂壇百花齊放,「現在的人只當返工。」唱片業是社會縮影,以前港人奮發向上想畫出彩虹,「現在香港七百萬人都是的士司機,搵餐晏仔就算,對自己無要求,不想如何突破。」受英國教育,他相信精英主義,心中有大膽想法,「市場有很多歌手賣不過一千張,卻還在出碟,這些歌手應該全部淘汰,換批新血,樂壇才有救。」他以前醉生夢死,現在要求歌手生活健康多運動少應酬,「兩件事我最鄙視,一是吸毒,二是偽善,扮晒基督徒掩飾壞心地。娛樂圈是個大染缸,我成日叫歌手要避開,唔好識咁多娛樂圈人。」你年輕時沉溺就可以?「環境不同,現在文化氣息差,不值得人沉溺。」他是沉溺還是清醒,難說。98年他試過退休,一天行過HMV,又決定回到樂壇,「暢銷榜上頭兩名是麥兜,我覺得好慘,唱片業再做不出音樂嗎?所以即刻有衝動入返呢行。我想話俾大家聽,音樂可以幾感人,趁我還有用。最好所有人都不要退休,齊齊貢獻音樂圈。」

曾經文青懷念的薛凱琪終以「本土」歸位

自《小峽谷1234》後,沒有再理薛凱琪的音樂也不知多少年用盡奶力亦擠不出一點趣味。薛凱琪先用盡了方大同的魔術,連日系r&B小品系都玩到盡頭後,簽了Paco但音樂與定型上都找不到一點精彩,最後竟然踏上同樣當年想更大眾更流行唱《Cover Girl》類似歌路的梁詠琪的死路,薛凱琪音樂路基本上的已暗得像香港的前途一樣。

絕地反彈,這次找來「小峽谷」班底再做一首desperation很重 的作品《Miss Fiona》,卻終於令人聽得開心,睇得興奮。「小峽谷」是Edward Chan 的神經刀,這麼多年僅此一首,這幾年Edward 的作品光芒亦暗淡,這次再team up 薛凱琪都算是甚有意義,有點像楊千嬅回歸華星找來陳輝陽作首支單曲的意義。

《Miss Fiona》沒有「小峽谷」的光彩及創意,卻有的是集合????兩三年前歐洲及南韓最紅的電子跳舞流行,流暢十足的跳舞十足的流行作品。薛凱琪的文藝形象早玩謝了,文青也不會再buy,以其活潑個性轉做跳舞市場可謂神來之物。慢了幾年,薛凱琪終於穿上了歐美都唔再著的高叉泳衣(連好友鄭融亦一早穿過了),走歐美流行的爽朗率直個性。將土炮(或hit 到爆的本土)舊式酒樓廳變disco ,將薛凱琪變《喜劇之王》的想有初戀感覺的張柏芝,將歌詞變得全不合音,一下子薛凱琪終於後生返,終於令人記起佢原來出身城大的創意媒體⋯⋯

最可惜的是周耀輝的詞又是作品的弱點,原本頭段以為是終於學埋Beyonce 等歐美歌手敢加入點feminist 的觀點及個性,點知發展下又係香港歌手必唱的cliche「I am ME,你打我唔死」的戰鬥格,填不出趣味。

薛凱琪一下有趣起來,敢做本土舞曲,敢provoke 敢不同,與鄭欣宜新碟封套了鼻屎一樣都算是死寂的香港樂壇中都帶起了一點生趣。Knock Knock, Fiona, welcome back!

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叫自我感覺良好

正所謂今日的我打倒昨日的我,何韻詩自從佔領後便多次表示自己受政治打壓,更多次透露自己四次入紙紅館亦不獲批準,更因此而乾脆在麥花臣開個唱,高調表示:

二手披露Macpherson Woods Seating Plan~! 正所謂,開唔到紅館四面台,又如何!

原本整個 沒簽約、「獨立歌手」的名號是很響亮,亦深受樂迷歡迎的︰一個政治取態鮮明的歌手不怕強權,不怕被打壓,不介意到「麥花臣」或「伊館」又或是「Hidden Agenda」表演,證明只要有歌就是舞台,舞台沒分大小的道理。但怎知一下子來個反高潮,到今日在麥花臣最後一場何韻詩則表示她終於成功申請紅館個唱,哇,那些政治打壓呢?那些不只紅館才是舞台,音樂不分主流獨立的價值觀呢?一年幾以來的narrative build up,一下子卻變成毫無說服力,就好似睇Star Wars 咁,睇到最後先發現原來沒有dark side,一切只是Jedi想像出來的,哇,對於一眾睇慣傳統故事的觀眾來說,真係好掃興。

也不用我說,何韻詩至佔領以來已成一個很divisive 的人物。作為一個歌手藝人明星,我當然明白當然她絕對喜歡萬千寵愛在一生的注意,亦明白「自戀」是幾乎是理所當然。何韻詩高姿態地以「政治」,以「受政治打壓」,以「獨立歌手」的身份及公眾形象來打動樂迷,本來都沒有大問題,原本都只係「搵食o者」來吸納樂迷支持,我亦同時明白她確實是因政治言論而令收入銳減的事實。但點知何韻詩選擇的是用自己的名字、品牌來做生招牌,以「自己」與「香港」、「良心」以及「香港獨立音樂」通通扣上直接關係,這就變成這不只是那些「菇迷」或何韻詩的事,而是變成大家的事,惹來本身對她音樂沒興趣的樂迷反感就難以避免。

這不只是何韻詩,亦是當代所有人的通病︰自視過高,做什麼都好像是為全世界而做的。不看我「獨立音樂」音樂會嗎?就是不支持獨立音樂。不聽我「獨立音樂」嗎?就是不支持獨立音樂。其實,又有什麼關係?

何韻詩的「生於亂世有種責任」正正刻劃了這個時代的不少人的態度,是的,只要高叫口號,民主自然會戰勝歸來,自我感覺良好就會有未來。這種不設實際的文藝感性心態,其實藏在心底或文字上仍可以是美麗有意思,但當化身成一句又一句的口號,人生motto ,則變得是自我麻醉,自我感覺良好的軟弱之詞,甚至變成是宗教式的迷信,不要問,只要信,我們都會走進光明的,係,到最尾可能真係開到紅館個唱的。

當然,我都喜見何韻詩樂於支持不少獨立音樂單位,但這正正是何韻詩現在的????問題所在,她留戀的是梅艷年代那種芳帶協徒弟的聲名,是仍然停留在舊時娛樂圈用個人聲名來幫助後輩發展的做法,這不只是不貼近時代,更其實說到底這是自我宣傳的行為吧?要推動獨立音樂,歌手可做的事確是有限的,因為歌手畢竟都只是為自己的聲明而唱。不過,若然歌手肯丟棄歌手身份,變身為一個唱片公司或是經紀公司,以個人身份及network 去幫助後輩,那就才是真正在支持獨立音樂了。畢竟,不是每個獨立歌手都喜歡何韻詩的音樂,亦未必有興趣與何韻詩合作,說到尾一個歌手能「關照」多少獨立單位?

寫這篇文不是想攻撃或批評何韻詩,反而更希望她可以越走越遠,或可真正能開設音樂品牌來推動獨立音樂。我真正想說的是,人生於世,誠實面對時代前,更應誠實面對自己,究竟你真正想做什麼,背後想達到的是什麼?聽何韻詩的歌upload 上social network,就代表你是站在道德高地嗎?站在佔領上,拍一張自拍照貼上面書,就代表你是無悔時代嗎?還是,說穿了,還是自我感覺良好,才是你的責任?

讀讀「生於亂世有種責任」的出處,由黃偉文填詞的《艷光四射》,主題其實不過是說一個巨星誕生,是將流行歌手的ego 及重要性無限膨脹的歌詞題材。其實,我們可以在這個亂世,少一點自戀,少一點自我感覺良好,誠實一點,少一點虛偽嗎?你想要民主想要美好香港,還是只需要繼續聽你的何韻詩就足夠?

曹格下年三月出新碟,新歌《美麗人生》

曹格將於明年三月推出新碟,最新單曲《美麗人生》則已面世。

美麗人生

主唱:曹格
作曲:曹格
填詞:曹格
編曲:鄭安偉
監製:曹格

歌詞

Life is beautiful
看一看天空的藍 看一看花開燦爛
享受著溫暖的陽光 開開心心大聲的歌唱
聽一聽孩子的笑聲 才發現世界的單純
心跳 換一個節拍 一起唱
現在 未來 要為自己喝彩
感謝生命所有奇蹟 快樂來自每次呼吸
自由 自在 眼神裡充滿色彩
慶祝生命所有奇蹟 快樂是這麼自然
Life is beautiful 愛在轉動
幸福就在你左右 睜開眼就看到彩虹
Life is wonderful 手牽著手
心打開分享感動 愛就在世界歌頌
看一看天空的藍 看一看花開燦爛
享受著溫暖的陽光 開開心心大聲的歌唱
聽一聽孩子的笑聲 才發現世界的單純
心跳 換一個節拍 一起唱